消解炼金术

我只会说出黑暗之语▪阅读时是在阅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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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8日

我只会说出黑暗之语▪阅读时是在阅读什么

打开英格博格巴赫曼的诗集,《我只会说出黑暗之语》,扑面而来的印象依旧自动被自己划入习以为常的判断区间,这是一位有着何样叙事风格的诗人,她想要表达怎样的感受,通过什么样的途径表达这些感受。巴赫曼的诗歌没有答案,只有片段,强烈跌宕的情感撞向每一处残缺景象,每一首诗词随节奏起伏推向汹涌的最极点,每一首都是烟花点燃升空再绽放的绚烂,引子牵动所有元素向目标点万箭齐发,银瓶乍破水浆迸的终点却干脆利落,只剩下陡然止息了的回音与留白。晃眼过去产生微弱战栗的词句,更多是唤醒了自身尘封记忆里的意象纷飞:

在夏季

在睡与梦之间

在丰茂的草地中

我的目光巡游

朝向无限的高处。

是怎样一种泡沫纷飞的生活!

浮云消融于浮云

如这灼热的时辰,

它们将沉落

落入长满青苔的水池

幽暗的痛之中。

我心中毫无起伏,

这灼人的炎热

将我投入宁静。

日复一日。

我的双眼总看得见她,

金色的太阳。

她将会停留于一片影子蔚然升腾处。

苦涩的是错过。

曾经的同伴描述阅读诗集的感受,是字句勾勒的图景像泉水一样往外涌,于是读诗就成为一种纯粹迷幻的审美体验,摩天轮,过山车,倾向与好坏取决于游览的新奇与震撼,当然这也属于个人评价的一角,因为作为个人读者,就无法避免受到个人情结的影响,被无数诗歌使用过的意象字眼,在不同的诗词中跃动,有的去往极限,有的殊途同归,有的开辟出新的河道,观察其广度与深度是客观的掂量,观察它与自身灵魂的融洽度则是完全个性的评判标准。

从个人情结的角度读这首诗,毫无疑问使我想起克拉丽瑟,睡与梦之间,在水下的世界看着一切被透明水浪包裹的景象,目光从海水般翻涌的丰茂草地间上升,逡巡到无限的高处,在浮云彼此消融的天穹里是炎炎夏日融化掉我的躯干,热浪滚下仍融化不了磅礴冰川,没有绿意生机,仅余痛的幽暗却磊落光明,日复一日的清晰与宁静,没有月光照耀的日子,趋于盲目的双眼仍能识别到金色太阳般的她,克拉丽瑟,神明一般的妹妹,在所有升腾的阴影后与我错过,那从未相遇者成为我最大的苦涩。浮士德对忧愁说话时,恐怕也怀揣着同样的苦涩,可这漆黑极夜越幽冥越清晰,但随后我们清朗,澄澈,苦涩为他前进的养料,转化成我沉寂的安宁。

就像最终幕前海伦不再出现,克拉丽瑟也同样不再出现,并非她们从此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引导形式使我们的极夜长明,但这一刻的体悟仍然是里程碑式的,它可能会在过渡阶段反复回响,但从不以当下形态存续至新阶段的来临。于是再唤醒,就是走过一段又一段后的回望。于不同读者而言,回望的分量各不相当,但往往是当下的主题会比旧日里程碑有更大的权重,作为祷告、祭祀舞曲、鼓励强化与有效引导。除此之外的见识,包含作者对某一事物所感受与表达,读者对某一事物所感受与表达,读者由作者的陈述引申出来所产生的新的陈述,每一种理解都是归属文艺的再创作,无论是局限的阅读,还是开放的阅读。以个人认知去盖棺定论不失为是一种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天然正当的好恶倾向,但开放的视角我更愿意提倡:个体以个人能力尽可能识别作者写作需求,同时持有当作者写作主题/形式/抉择与自身偏好无关时不干预不评判的阅读习惯,永远尊重个体通过写作呈现的自我需求与精神实现;阅读是写入认知,是发展共情,是确认自身需求与思辨的偏好,锦上添花的意外之喜往往是得到重大的感悟、指引或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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