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解炼金术

两幅画

novel
他被召到这里来。现在他走了过来,走到召他而来的那人身后停下,并坐下,坐到台阶上。那人询问了一些普通的事情,他试着用惊慌情况下他能想出的最诚恳谦逊的语句完整地回答。尔后,那人不再说话,他无事可做,至于那人自然也是这个样子。

周围还有一些人,无关紧要的一些人。他坐在台阶上想要留心观察一些人,但他不能。他只能埋下头,又抬起来,再埋下,这样循环,也不敢恣意妄为作出什么举动。他与那人看起来情况一致,那人开始扭过头来询问:“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放大镜吗?”

他慌慌张张地掏出自己的放大镜,并且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那人。那人流畅而尴尬地接了过去,专心致志地观察着针毡衣袖子上的纹理,并且时不时惆怅地抬起头,看着阴郁的天空,发出“唉”的一声叹息。

他现在手上没有放大镜了,如果他有的话,他也许会对自己身上这条滑稽的毛线裤多留意一些。他现在就继续活动着脖子,除此之外,紧绷得像座雕像。

直至太阳的光线全全收净,那人把放大镜递回来并道谢,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就掏出了手电筒照明,并且开始一本正经地观察自己这条粉红色的毛线裤。

一些人仍伫立在旁边,也许那人正在关注着一些人。但是这一切已经无法再让他提起精神了,他看着粉红色慢慢消褪,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他觉得够了,便关了手电。

十二个昼夜循环交替而过,这里的景象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像。终于,又是一个黄昏时分,画像里的人都听到了教堂的钟声硬硬地撞击了七下。

那人从画里跳了出来,伸了伸僵硬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走了。随后,他也从画像中跳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电筒砸个稀巴烂。

他拦住了一些路人,控诉着,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然而他发现一些路人长着毫无区别的身体,毫无例外的脸,于是他便退到角落里去了。那幅画还挂在那里,一些人也仍在画里。他坚毅并且恳切地走过去,悔恨不已而坚韧地发誓道“再也不会了”,紧接着,他许诺地站在那儿,成为了另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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