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生机的纯粹的金色画面向视野的尽头延伸出去,在茫茫沙海之中,两个衣着独特的旅人牵着一匹勤恳的骆驼顶着狂风卷起的沙尘徐徐行进着,他们用种族独有的布帛将口鼻遮掩得严严实实。当他们走到沙漠中心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瘫倒在地的迷途之人。
他们将这个昏厥的人扶起来,发现他已经面无血色,并且嘴唇干燥得开裂。他们对这个衣衫褴褛的行者进行了救助,昏厥的人苏醒过来,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与两个旅人所想不同的是,那个虚弱的男人久久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打量着他们的行装后,恍然大悟般充满力量而狂喜地抓住了面前恩人的右手,流着泪哽噎着地说着:
“我真是太幸运了,太幸运了……”
随后男人开始因无法抑制住激烈的感情而抽搐起来,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容痛苦而解脱地皱成了一团,两个旅人安慰着他,说是在沙漠之中迷路是很危险的事,他们不能见死不救。“不,除此之外,我有更幸运的事,”男人拉住旅人的右手,饱含怅然地跪下,“七年了,我终于找到了。”
两个旅人不解地看了彼此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男人沉默了半晌,继续诉说着:
“我本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而七年前,我突然染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我整天四肢无力地躺倒在我的床上,无法进食,无法睡眠,仅仅过了三天,我开始发生七窍流血的可怕现象,我甚至都已经认为自己离去日不远了。
“但一名身着同你们一样服饰的大师这一日突然拜访了我们的村庄,他察看了我的病情后,诊断到,这并非普通的疾病,而是一种可怕的致命的巫术,也许仅有一人可以拯救我的生命。
“大师说道,他的民族里有一名无所不能的巫师,他有着成百上千种救助人命的方式,以及成百上千种驱除诅咒的方式,他觉得我可以找这一名高人来寻求帮助。
“而当我们的村民都为如何立即寻找到这个巫师而感到焦急的时候,我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并且再一次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我感到无与伦比的惊喜。
“我在众人的欢呼与祝贺中感动地以为我已不需要去寻找那个高人时,我竟然在瞬间再一次七窍流血,并且重重地摔倒在地,我明白了,这一切注定是神明的指意,我必须向那位医术高明的巫师寻求帮助,我坚定了信念后再次恢复了健康,并且听从了那名大师的指导,一路向北,踏上了用一生寻找那个村庄与这个巫师的道路。”
两位旅人无言地望着男人,男人喜悦地微笑,再一次流下激动的泪水,“大师告诉我,世界上有一个村庄是他们的聚集地。我极尽全力去寻找你们民族所在的地方,徒劳,一切都是徒劳,整整七年,我一无所获,甚至没有人听说过那个民族与那个村庄。我所记得的一切就是有着独特花纹的长袍,掩住面容的布帛,以及一个名字。而我除了那位大师以外,再也没有看到过同样装束的人们了,而我此时已步入沙漠,就是这样,我越想越绝望,并且不再想要继续寻找,这片沙漠,我已穿梭过无数次,尽管没有任何粮食储备,但我一直充满力量,但是如今我却倒下了——所幸,你们拯救了我。”
在半晌的沉默后,男人激动地一把抓紧了旅人的肩膀,“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你们的村庄所在之处,还有那位伟大的巫师——伟大的阿克曼——是否能够拯救我啊!”说罢,男人满怀期待地凝视着旅人露出来的眼眸,他们长久地伫立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沙刮过的痛苦的呼啸。
这样的等待显得如此煎熬,甚至不需要多少的时间,几个小时,几分钟,甚至几秒,就可以将一个人彻底击垮。男人眼中的光开始消逝,并且双腿开始不安地颤抖,他脸上的颧骨在瞬间明显地凸出,嘴唇再一次变得干燥无比。
“他可以。”旅人平静地回答着。男人相貌却没有改变,他动摇了,半信半疑。他需要强有力的证据。“半年前,我同你感染了一样的疾病,当时我已因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但是——伟大的阿克曼,他过来了,他仅用一粒药便让我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如你所见,我现在身体十分健康。”
“这是一种棘手的诅咒,但你不必害怕,你不应质疑阿克曼的指引。阿克曼是无所不能的,他可以拯救世间的一切,比如我的——以及你的生命。”
男人闻言,面色逐渐恢复红润,他的眼泪夺眶而出。稍稍平静了一点,他迫不及待地向两位旅人询问了村庄的去路,感激不已地深鞠一躬后,上路了。
一位旅人将骆驼拉了过来,难以置信地询问道:“你有治愈这种怪病的药方?”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江湖骗子。”另一个如是回应。
“这样用假象欺骗他,何不直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旅人没有回答,他背过身去瞻望远处的天空,沙漠中已见不到男人的背影——他已经走远了。旅人回过头来,示意地向同伴招了招手。
“走吧,凯特,换这边走,我们到城里去,换套行头……以及我们要最后回去一次,告诉我们的族人,他们长生不老无所不能的阿克曼仍在四处流浪,并且告诉他们那个青年还会再来的……不要轻易打破人们的信念,这种行为可耻又残忍……我们上路吧,凯特,聪明的人们明白如何做出仁慈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