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以为当我清醒以后我正视了对她的恨,就不会再爱。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发现我对她爱恨交加,无论哪一方面都非常深刻,无法释怀。 疯狂的念头不断涌入我的大脑,在我脑内的神经中以每秒二十四次的频率不停震动着,构成了一幅幅静止又流畅的画面。我想我是发癫了,竟也能身临其境地深入到歌里的每一个画面中去。 你还不认识我但是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会一直重述着这个故事直到灯逐渐暗去吗。 你还不认识我,也许你过去认识我,但是恐怕以后都未必会有重逢的时机。我想你,因为一场行星相遇撞击般的苦悲单相思:你没有对我明过意表过态,不妨说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也不过分。 阿涅斯的死反而成全了一对错位轨迹的恩爱夫妇,不伦的道德限制被人道主义关怀所代替,以至于Paul能没有忌惮地像没有爱过女人一样地疯狂爱恋上亡妻的妹妹。谁知道阿涅斯的死因,但这个再也不重要;他们步调不一,她于他而言过分冷漠正如她扪心自问:因为恐惧不朽甚至不爱同类里的任何一员,尽管与他一起时异样的感觉一遍遍提示她无法解释。 大概是爱着的,却没有意识爱掌控爱的能力。
2
最后一次相遇的情景是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可以做好准备的前提条件,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停打颤,从小腹到胸口似有一阵拳击,它一路往上甚至封锁住了我的咽喉。我一言不发指尖都紧张得发白,我们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很久,我决定开车带他去兜风。 我们跳进车里,绕着老城区旧工厂边沿,一圈又一圈地转,没有更多去路,在循环中僵直,我很紧张,我想他也一样,我们绷紧了神经,直到他喊停,他开了一瓶威士忌,喝了一口又递给我,我用沉默表示了拒绝,他开始对我说那是一种怎样的爱。 与阳光共起,与月光相枕,如果我需要就做一台老唱机,做我染了威士忌味的脆曲奇,做我们一同生活一同死亡的唯一原因。 我们亲吻着彼此哭泣着紧拥着久久不肯分开,我有多希望把自己和Paul都锁进这一个画面中,我的心打颤的频率远高于我抖动不已的肩部,我心惊肉跳生怕浪费了一秒不能在这样亲密无间。但是没人能制止,秒针在走,分针在走,时针也在走,我们结束了拥抱,开始往回走。正如残酷的真理所言,深爱不能作为使绷紧的神经放松的原由。爱带来的压抑没有一丝一毫消减,甚至在不断膨胀。 所以我会选在一个繁花似锦的月份离开,带着脑子里再也捋不清的五百根纠缠的毛线与找不到出口的五百斤铁链离开,它们锁死在我的脑子里,快把我的神经都扯断,但是Paul也没有更好一点。 我们的大脑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而且我们都无法破解。我深知Paul对我的意义,我把一切意义都赋予给了Paul,他是我温柔的理由,也是我幸福的理由。从遇到他的那一秒开始,我明白我会一直爱着他。我曾是你亟需时刻的及时雨,是被你注视时双眼清澈明亮的恋人,是你床边温顺驯服的猫,是曾希望并坚信着把一生都献给你的傻女孩。所以当我们之间的紧绷把爱意压断之前,我仍抱着予你的热忱与深爱,从离开的那刻起,也一如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