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比我更清楚其间的是非对错,她很难抬头。 托着腮看着窗外的雪,坐在炉边喝着一份冲好的奶茶。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这样抬头,托马斯出门去了,她还是那个坐在一隅想象美好童话故事的人。 卡琳娜具有一种冰凉的纯净,就像没有温度一般,却又静悄悄地跳动着。一种濒临窒息的生命力,极慢的心率,却又可轻易荡起涟漪的心湖,尽管她毫无表露,尽管她无所表露。 她的脑里循环着一个美好的童话。 大雪纷飞的屋外,隔绝寒冷的石墙,暖意洋洋的火炉,暗黄泛红的家居布场,除了火焰燃烧木头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屋里静悄悄的。 她爱托马斯,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已不爱她。但是她没有,怀疑使她自作自受,是她崩溃瓦解。比起怀疑,她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多虑,正如她接受不了欺骗,她也接受不了希望湮灭。 所以她想象着童话,坚定信仰着美好,善意是支撑她继续打着毛线衣的美妙,友善和无条件的信任是她待人的前提,她活在一个巧妙构建而出的童话世界里方可相信一切都没有敌意而温柔和睦,她深深热爱这样一幅完美蓝图尽管疼痛已让她失语。 但是一切不都还很美好吗?她放下织针和线衣端起桌上已经泛凉的奶茶,那味道过于浓郁反倒有些发苦发腻,涩嘴。火炉的火光依然闪着响着劈劈啪啪,这荒无人烟的空房安静温暖,只是她手脚发凉。 如果他今天会回来,她会连夜赶好手织的毛线衣。如果他明天回来,那就今夜赶好第二天再给他。如果他不再回来,那她就囤着这线衣直到他回来。 等的人还不来不是被抛弃了,而是对方还在来的路上。 他可能去看瀑布了,曾经他们约好去看的瀑布。磅礴壮观,震耳欲聋,那从千米以上冲刷下来的水流如石墙碎落,轰隆作响令人恍惚。他站在高处的平地感受这种美妙,心里空落落地总觉得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 一个在房里等着,一个已把过去全全遗留在身后。你要问他后不后悔,他会说不,但是也不会再回过去她身边。 卡琳娜手脚冰凉地等待,她无法抛弃过去现在久久停留,惟有如鲠在喉。 大概就是因为偏爱美好才是真正不幸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