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不出来若你赠我大礼我会是怎样的心情。 仍是是在雪边窗棂处架起画架,握住笔来涂涂画画,棕黄色的卷发,凝神细思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柔和的眼神,抿住嘴唇,又微微张开。你的笔在纸上走走停停,修补色彩与阴影,半成型的作品跃然纸上,一副风景。 水镇与城市,两边建筑环绕,水道从画外流经进去,一直延伸到画的最深处,小船轻荡,渔夫握桨,一遍遍提醒着我你手持油画盘作画的模样。威尼斯的经典片段被你的脑海中丰满的想象捕捉到,水面轻荡波澜阵阵泛光。 你若赠我大礼不如把这幅画赠送给我,我用画框给它装潢起来,挂在我的床前,每日入睡前都一遍一遍地注视着它,想象着你。但是我总感觉你是会提议给我作张画像的人。再把它当作礼物。 我会想,要不你就留下来吧,但我也说不出过多的含义。但是想到你的画室里仍存储着数张露易丝的画像,一张一张卷好用胶圈扎紧,在你的柜橱里,与很多其他的画存放在一起。还是收下你的馈赠我的肖像画吗?琢磨着,最后觉得,大概那画像留给你也不坏,仅此一张,与几十幅画一同收纳在一起,偶尔翻阅起来,想起来有过这么一个人,零星半点的回忆,或者依然是尽数遗忘,只有一些细微巧妙的感觉,却说不清楚怎么回事。那也不错吧。 那还是将它留下来吧,如果可以请赠我你现在所作的这一幅画,未完的半成品都足够美了。 像是希望的去处一样特别。
现在我就坐在你咫尺之间望着你在纸上走走停停,为什么是寒冬,为什么雪又停了,仿佛又回到上年某日,那个时候科尔温用一个皮箱装画,窗上沾着雪晶,不过画的倒是人像,是露易丝,托着腮,画的是素描而不是油画。未改变的是我仍是坐在地上,盘着腿,老位置,老地方,定定地望着,我在猜想着威尼斯的雪景会是怎样的一番风采。 “不如你帮我画一幅威尼斯的雪景图吧。” 大概是听不到的。我仿佛从这个世界中被隔离了出去。难以相见,极偶尔的几率,相遇相知,你以为是一见如故其实是久别重逢,而无论多少次相见,最终仍只能是白头如新。无论那岁月跨度有多么的大,你我多么的默契,多么的如同奇迹,它始终抵不过反反复复浮现在脑中的三年记忆。 只有我明白记忆在累积,但是它却开始错乱。我一遍一遍叫着你,科尔温,科尔温,听得到吗,出去看看雪吧。 大概你感应到了我的号召吧,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在你咫尺之间,你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后。 我站起了身,没有跟你道别,我要从水里回去了,这一句也是我瞎掰的,我只用闭上眼睛,一两分钟,再缓缓睁开,我将往海边走去,那个你的世界所架空存在的海边城市。不知道你是否也会偶尔想象我的生活。 而当我转过身,却发现了很奇妙的事情。在客厅的桌上,那儿竟摆好了一碗腊八粥。所以我回溯到了什么时候?十八个月前,你那儿也过腊八节?竟然也喝腊八粥。 所以你望向我时,是你的想象也感应到我,你只是像我一样,未曾开口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