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动也就仅限于看到蜡烛点燃瞬间的那一刻,他嘴里智齿周边接壤的口腔苦得发涩,他感动得眼角处一阵刺激,鼻腔里也是一阵刺激,他几乎要哭出来。他说不清那种感动,其实他说得清,他感到温暖,可他仍然是孤独的、独立的、圈子中孤僻的一员,就像每一个人一样同样的孤僻,没人特殊,只是还有那样多的人尚未意识到。他觉得温暖,他的手放在小女孩的手心里,他感到一阵温暖。当她握住他的手时,就是蜡烛点燃瞬间的那一刻,他感到温暖而感动。这一刻从他的生命中独立出来,不属于除了此时以外的任何一个他,感动的硬直在这一秒长存,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正如同将要失去意识一般。可是不,他很清醒,他明白几十秒后他面临的只有永恒黑夜的清醒时辰,他明白自己已紧紧与孤独勾联难分难舍,他缺失选择的权利他等着摇晃虚弱的烛光最终在高浓度二氧化碳的空间里窒息,于是寒夜在时间流逝中重临,他还是自己,没有变化。他也没有哭,独立出去的时间已经于永恒不变中不复存在,孤独蚕食他剩余生命中的一分一秒,他在她温热的手心里很快变得手掌冰凉,他是那样的孤僻正如这世上意识到或者尚未意识到的每一个人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清晰地明白这是注定,他绝不惋惜,他只希望在这短暂光明后的永恒黑夜中,永远永远也不要忘记。
就这样,他知道也看到蜡烛就这样,平静平衡地熄灭了。
有朝一日他还会回忆,她掌心流淌着的柔情的余温成为他一生牢记在心的执着。生命灰飞烟灭的同时记忆愈发闪耀。她曾让他感到无所不能因为他深爱她永远怀揣激情。他知道自己也将无所不能因为他为着对得起死者那爱的职责而勇往直前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