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克莱蒙结束了一整天疲惫的工作,他推开那家咖啡厅的门挑选着剩下的空位。
“先生,欢迎。”吧台后方的男子将耳机顺势挂在脖子上,站起身来。
咖啡厅比较空旷,这个时间里面的人还为数不多,人们压低声音谈论着,格雷厄姆想选择咖啡厅最里面的比较黯淡无光的位置坐下,但是他最后依旧选择了一个不那么不显眼的位置,或者确切点说,选择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最里面的位置总是容易被孤寂的人认作是他们的同类,他们会向你搭讪,期待发生什么事,甚至磨合出一段轰轰烈烈的情感故事。
格雷厄姆点了一杯咖啡,保险起见,又在柜台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本落伍了要几百年的旧杂志。他坐到紧靠玻璃的那个位置上去,这个位置的采光很好,夕阳余下的最后几丝光线透过那层玻璃清晰地照射在格雷厄姆所选的这个位置上,让他的视野里面好不全被咖啡厅里面混沌暧昧的灯光所覆盖。唯一遗憾的事情是格雷厄姆可以清晰看到人们,玻璃外的人们匆忙地行走,这种忙碌的气息不是格雷厄姆想要看到的。但是这个无伤大雅,他的视线远可以跳出他们寻找更多他想要的情感与氛围。于是他轻轻呷了一口咖啡,摊开了那本杂志。
格雷厄姆勉强地看着杂志上因为岁月流逝而模糊不清的娱乐八卦,上面的一名女星的脸还被某位粗心大意的顾客染成了咖啡色,格雷厄姆无心细看这些,他又转朝了窗外的事物,沉寂下来,大约抓住了一点他现在所那么不耐烦地迫切所需的情感,于是他从大衣内侧衣袋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写下来他现在零零散散想到的一些片段。
牛皮本里面的内容繁琐不堪,有格雷厄姆随手记下的医生的电话号码——他的消化系统情况不是太乐观,有随手抄下的投稿人资料,有一些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是谁的名字,一些图书馆地址,一些论文所需的资料,以及一些他随手写下的他所寻找的事物的踪迹。
“他们会因为这本书谈到你,你会在几十年内消失,但是也许这本书不会,运气更好一些它流传……”
现在格雷厄姆需要一个假想的人物,他拥有这本书主人公格雷厄姆所期待的性格,于是格雷厄姆想到了萨特笔下的安托万,于是他继续写着,“你死后几年他们会说哦考斯第是一个时常进出这个破旧咖啡馆的有棕红发色的男性……”安托万同样热爱进出咖啡厅,同样热爱找一处闲适的位置坐下听听留声机上放着的爵士乐,唯一不同的是还乐意找老板娘睡觉。格雷厄姆又呷了一口咖啡,随即看了看坐在吧台后面带着耳机看着闲书的那位身体很壮的中年男性,格雷厄姆不由得滑稽一笑。
店老板是个活泼可爱的人,他热情幽默,人们喜欢跟他随意闲扯些什么,最重要的一点让格雷厄姆喜欢的是,他从不主动找哪位需要独处的客户说话,就像他能看出来似的,这样给了格雷厄姆很大的自由空间。在有兴趣的时候,格雷厄姆不介意去与他说会话,这位老板为人真诚,并且很有谈吐,招人喜爱。格雷厄姆稍微晃晃脑袋,用左手掌心揉了揉眼皮,继续写着,“再过些时日人们会提到这本书内蕴含的你遗留下的智慧,百年后人们会……”
“克莱蒙先生?”格雷厄姆仰头一看,是一个一脸苍白的二十五六的男性,格雷厄姆感觉到周围的人甚至店老板都默默地抬起头来将视线投过来一些。这让格雷厄姆有些恼人,他不得不合上他的小本子并且关上笔,向对方回应。
“您好?不介意您请坐。”
那名男性看起来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拉开格雷厄姆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有点口齿不清地说了起来:“我是……您上一个星期收到了我的来信,我收到了您的回信。我很高兴,您还记得吗?我一直期待与您见上一面……克莱托纳?……”
格雷厄姆出于对于这个不速之客的尊重思索着这个名字,实际上他相信他不会记得,每周他都收到几十封投稿,他不想在休息时间谈到工作,如果对方是为了拉拢关系走后门,希望自己选中他的来稿,那么格雷厄姆先生见可以义正严辞地以此为由将这名访客告退。格雷厄姆摇了摇头,几乎是急切地想要听到男性所发出的一些有关来稿的信号。
“我在那封信里面提了一些问题,一些琐碎的有关永恒的,追求的,哪些问题……”男子试图勾起格雷厄姆更多的印象,格雷厄姆也确实想起来了,那封没有携带稿件的信。“噢,我想起您了。”格雷厄姆礼节性地笑了一下,一面听着这名青年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对于看了自己回信所冒出的新想法,一面端详着这名青年的相貌。
这个青年虽然很苍白,金黄色的鬈发在头顶上不服贴地微微卷起来,有一种虚弱病态的感觉,但是他的眼睛里面放着光,五官不出彩,笑起来看上去却十分赏心悦目,这使这个青年身上沾染了一种兴致勃勃的青春气息。他们成为咖啡厅里逐渐多起来的人中的一员,人们压低声音讨论着。格雷厄姆的情绪不那么坏了,他有点喜欢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但是与之相比,他更想将自己还保有的一点点之前所写的东西的内容填充完毕。
那个青年终于停了下来,格雷厄姆却感到有点不舍似的,青年的眼睛里面依然在放着光,等待着先生的回复。“克莱托纳先生?对吗?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约在这周末,我想您应该常去中心图书馆,那里安静。”格雷厄姆建议道。青年笑起来答谢道自己一定会去赴约,然后不好意思而礼貌地道了别——想必他是个聪明人。
格雷厄姆摊开本子,外面夕阳的余晖已经收尽了,天色也早已又黄变得昏暗,店里面人多起来,店老板在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愉悦地交谈着。格雷厄姆已经忘记当时自己想要写下的正确配对的话是什么了,他略作思考,为了不继续遗忘更多,提笔写到:
“……会为这智慧源远流长而赞美自豪,你是人们的骄傲。”格雷厄姆想到刚才的小男孩所向自己提到的话题,他想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最终决定放弃自己原来所想写下的,改换了新的内容。“难道你以为这样便得的到永生了吗?永远活在人们心中的语句全是放狗屁。”格雷厄姆需要一个名字,他随意挑选了一个人物,他认为这个人物适合这样的语段。
“考斯第先生,你知道万物皆空,好在你追求它,为它的美好凄美而赞不绝口。”
格雷厄姆稍作停顿,他对自己的癫狂有些不满意,但是想写的东西却在脑子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他想起来一些除了和老板娘睡觉以外的更多共性,安托万跟格雷厄姆一样是写书的,他赶紧记录下来,笔迹很潦草混乱,“你宁愿你的书不要流传下去,小心翼翼地记载下来这些文字,等到某一天丢到火丛中,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端幸福,不追求它的人是不会懂得的,就像你不是基督教徒你就永远不能明白宗教的力量与魅力,什么让信徒们笃信不疑。”
到此为止了,没有一气呵成,还可以继续写下去,但是格雷厄姆不想继续写下去,他作为自己的第一个读者读了第一遍,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他不愿意拿给其他人分享。这些东西的香味对于他人而言过于刺鼻。他又读了第二遍,感到自己为了把这篇东西写完突发奇想的敷衍了事,最后他还是把这样一篇东西写成了给自己的玩意儿。还不如之前的那一篇,格雷厄姆后悔自己改了中心内容,他想要改回去,但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把那些东西在这个不适宜的时机再写一遍的冲动了,索性就不写。
他读上第三遍,十分不满地划掉自己觉得过于癫狂的那一段,随即突然想到刚走不久的那个青年,周日图书馆。格雷厄姆再呷了一口咖啡,昏黄的灯光把外界的灰暗隔离在玻璃之外,店里面甚至开始热闹起来了。咖啡已经变冷了,格雷厄姆划掉刚刚写下的全部,略感可惜地起身离开。店老板在他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抽空向他道了别。
在回家的路上,肠胃突然引起身体的不适让格雷厄姆不得不停下身来坐到身边不远处的洛可可式木椅上。路灯立在旁边,他的背上冒着疼痛引起的冷汗。小孩儿们出现在路上,他们嬉戏着追逐着,叫格雷厄姆感到愉悦。他摸索了一下身上的口袋,发现自己再一次将药留在了办公室,不由得感到遗憾。
这个时候,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坐到格雷厄姆的旁边露出他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友善的笑着,晃悠着自己穿在半截裤里面的两条小腿,然后十分开心地向格雷厄姆介绍着他那一串朋友谁是谁。格雷厄姆微笑着看着小孩肉乎乎的被灯照得雪白的手臂心生可爱,听着孩子的胡言乱语感到愉悦。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时,在镇子里面肆虐着霍乱。
2015年2月12日
<2>
半个时辰前格雷厄姆从床上下来,现在他一面洗漱着一面等水烧开。洗漱完之后他给自己跑上一杯淡咖啡,对于格雷厄姆而言,清晨的一杯淡咖是必不可少的,与其说这有助于他打起一整天的精神,不如说是为了用伤害性小一点的咖啡替代原来胃病还没发作时每日早晨的一杯伏特加。
按以往的情况来看,周日上午是格雷厄姆与医生约好见面的时间,但是格雷厄姆已经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与医生的会面推掉近三个月了,到后来医生也不再催促,偶尔会给格雷厄姆传一条邮件关心一下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格雷厄姆也决定只要还没痛得死去活来那就绝不跟医生见面。这是他个人的怪癖,也与他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写篇论文看点闲书而不是出去与人相约有关,但是他现在已经走到图书馆里面了。
格雷厄姆想到没有与克莱托纳约定时间,便抬起左手来看了看时间,现在也尚才十点,他认为年轻人会有一个认为自己一定会晚来的印象,于是格雷厄姆在书架上拿下一本自己前几天来恰好没有看完的小说,找到一个位置坐下阅读。
他注意到对面的桌子边上坐着一个戴着金丝圆框眼镜的医学生,他专心致志地读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一本书,右手边摞着两本书,一本是缪勒的医学著作,另外一本是最新一期的医科杂志。格雷厄姆注意到不知从多久以前便开始在图书馆看到过这个一脸茫然不停看书的青年了,他想起最开始时他似乎是戴着方型的金丝眼镜。
格雷厄姆没有继续关注他,他摊开到上次所看的位置读了起来。
“……耶稣向我显示了什么呢?我为何深更半夜还待在教堂的左耳堂,让教堂司事把我锁在里面呢?为什么奥斯卡让自己在左侧祭坛前冻得四肢僵直、耳朵硬似玻璃呢?我牙齿格格响地奉承也罢,我牙齿格咯响地咒骂也罢,我终究听不到我的鼓声,也听不到耶稣的声音……”格雷厄姆顺着上次所看的内容继续往后看着,听到有人轻轻呼了他的名字一声,他转过头去看见了克莱托纳十分愉悦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坐了过来。“先生来得很早,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把这本书剩下的内容看完吗?”格雷厄姆注意到这个小青年关注到了自己手上的书也尚未看完,这一点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
格雷厄姆注意到克莱托纳拿着一本笛卡儿的经典论述,估摸着对于这个小青年来说就算只剩下几十页也是够得慢慢咀嚼的。于是他放下心来悠然自得地看自己手上的小说。对于全身心投入进书里面的人,他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人来人往,好在图书馆内一直是相当的安静。在格雷厄姆读完手里格拉斯著作的最后一页时,他适才注意到身边的小青年已经开始重头阅读第二遍了。克莱托纳注意到格雷厄姆合上了书,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您看完了?那我们走吧。”
他们决定再次到那个咖啡厅里去,那里安静,并且适合促膝长谈。“您很喜欢那儿吗?”克莱托纳问着。“常去。”格雷厄姆回答。
他们进去,各要了一份摩卡,坐在咖啡厅里面。这也是格雷厄姆以往的习惯,早上一杯伏特加,下午一杯不加糖的热摩卡,到咖啡冷的时候,格雷厄姆就绝不会再喝下去。
“先生,在我给您寄去的信里面提到过的问题,您用存在主义的一些答案来回答了我,在我感到恍然大悟的同时,我同样更加感到世界的荒唐了。您认为活着有什么必然意义吗?”
格雷厄姆放下手上的咖啡,棕黑色液面因为移动微微颤抖着,他尽可能平静自然地回答着,“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就算我们现在去工作也可以为后代留下一些财富……”
“为你的后代准备足够甚至丰裕的金钱资源?”
“当然不能说得这么狭隘,是为了整个社会,整个国家,放大一点再来看是整个地球。”
格雷厄姆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宇宙?”
“……大概也有吧?”
“先生,您有没有看过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克莱托纳有所疑虑地点点头。
“有过,去年才看。”
“书里面有除了主人公人族外的三个种族,小人、大人和马。在小人国,主人公为这些小东西之间为了改变鸡蛋的剥壳方式打仗而深感好笑;大人国里,主人公又一次变成了曾经微不足道的万物;在马国,人类更是变成了丑陋愚昧的代名词,而高智商的转基因马(格雷厄姆这个时候流露出幽默的表情)替代了人类拥有了高等的品性与文化。反观我们现实世界也是一样的,不用举例,你稍作思考,甚至用渺小赋予人类都不是一个优秀的形容词,唯有虚无。人们在这个社会体制中奋斗着,像你说的,好吧,为人类的后代们——这样说听上去比较好听——共同奋斗,绝大多数人们感到做出奉献是一件无比高贵高尚的事情,少部分人贪图享受不愿奉献。然而他们如今做出的奉献真的是有意义的吗?也许它是具有时代性的意义,历史上人们发起的工业革命使我们如今的生活变得十分便捷,同样的,按大的说,我们在为后代的便捷奋斗不止——后代也是同样,每一代人都在如此拼搏着,然后在人死亡的瞬间他还有什么?生后名?死了之后你能感觉到什么?是否有转世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所以人的存在意义何在?每一代都在奔赴着死亡,然后世界会是一片寂然。
“您再设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人类灭绝。”格雷厄姆在这片刻喝上一口咖啡,“马孔多也在百年的繁华坎坷后消失殆尽,六千万年前最高地位统治地球的王者种族也一样灭绝了,噢,倒是处处都有恐龙化石被挖掘出来。也许过百万年后就轮到我们的化石被挖掘出来了——如果霍金其中一个关于宇宙消失的预言没有成真的话。”格雷厄姆想要笑一笑,但是他发觉到克莱托纳的表情十分凝重。
“我的说法不一定是对的,它很有可能错得很彻底,你不要接受我这消极的思想了。它是一个参考,但是我希望你把它视作一个错误的答案。”
“这样说很让人绝望,那么人们一个围着篝火跳完圆圈舞,然后微笑知足地手拉着手像旅鼠一样跳海自杀。”克莱托纳难受地低声回答,“我不想相信这个消极的说法,但是它太具有说服力了,我甚至不能想到一点头绪去反驳它……”
格雷厄姆有些发慌,他料到这个消极的答案会打击到这个充满活力的小青年,但当事情发生时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暗暗后悔着,不该告诉他这样的事情。但是随后克莱托纳的回答却让格雷厄姆眼前一亮。
“我们不能够找到答案吗?至少会有一个理由让我们不被这种消极所俘虏。我们应该着手去寻找它,不是吗?”
“这需要时间,但是我们要尝试去努力。我坚信这有成功的可能性,这不会很艰难,我们可以试一试。”克莱托纳握紧双拳。这是格雷厄姆从来没有想过要尝试的。
那么为什么不呢?既然已经如此绝望,何不寻找希望?哪怕它不存在。格雷厄姆静默已久的心里再一次泛起了小小的冲动:他将要将那篇开了头的读上去莫名其妙的小说给写完,也许这会有所帮助。
2015年2月12日(2026年7月回看,小子你太监了!)
杂记
杂记 先节选一段今日看到的文章,不知道如何联系笔名为meiya的作者,但是这段文字颇有意义,我十分欣赏这一段话。如果侵权请见谅,本人会立即删除。
节选部分:
《时时刻刻》中引用了莎翁的诗歌:“不要再怕炎炎骄阳,也不要畏惧寒冬的肆虐。”
我理解为不要畏惧生活中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统统都接受。如果我们不畏惧生活,我们将不畏惧一切,包括死亡,因为死亡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伍尔夫说:“亲爱的雷纳德,要直面人生,永远直面人生,了解它的真谛,永远地了解,爱它的本质,然后,放弃它。”
梭罗说:“生命并没有价值,除非你选择并赋予它价值。没有哪一个地方有幸福,除非你为自己带来幸福。”我以前觉得追求幸福、快乐才是人生的第一要义,后来才渐渐懂得幸福、快乐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意义才是。寻求和建立意义,为意义而活,它可以帮助你走完人生,度过一个有意义的人生,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信息更新更快速、充满选择和诱惑的时代。
罗曼·罗兰说:“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但是这世间最难做到的就是“热爱生活”这四个字。
(文/meiya)
最近我在准备着写一本小说,这是无意之中迸发而出的一个想法,我本来是打算把现《码头》的第一节写成一篇懒懒散散的令人愉快的小短篇,然后我粘贴了我最近神游时提笔写下的一段话,毫无疑问这是一段消极荒诞但是至少让我觉得具有美感韵律叫人享受的语段,但是它虽然美丽它是不适宜这个世界与人类这个物种的。我突然发现我将要表达出来的东西远不是一篇短短的小文章可以承载下来的。就算它承载下来,凭我的语言运用能力也十分地难以让读者接受至少一半我想说出的内容。那会让人感到非常抽象而且难以理解,像是喊口号。
昨天我便在花费大把的时间来理清小说内设定人物的关系与事情的发展。不如短篇小说好操纵,这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控制不得当,人物上一秒还在谦逊温和地称相互为先生,后一秒就在那里碰杯大笑,人物性格就会崩坏掉,想来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大概整理好目录之后,突如其来的灵感总会在各种时刻让我想到某一章节如何书写它的精彩内容,为了避免灵感的遗失,我急忙将字码下来,但是就不可避免与前面文章的人物关系出现矛盾,因为跳着写,也经常遗忘事情发展到了哪一个步骤。
想来写好这一本小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时间也是十分的不充裕。手机码字十分方便,但是翻阅修改起来远比纸张麻烦。我将时间放宽一些,两年以内大概能完成并且整改好这样一部作品。现在我来简单说一下人物设定与结局。
书中有重头戏的插上四个人物,再加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酱油从头贯穿到尾,我希望小说比较全面,不是人们单独地追求学术奉献自身,也不是单纯地追求艺术享受美,总之人生的追求不应该是片面的。所以我用了五个人物希望他们能够表现出我的这一观点。结局在故事里是HE结局,至少每个人都在热爱生活。主角格雷厄姆的视角是贯穿全文的线索,克莱托纳是个向上积极的小青年,克劳迪娅是底层的没有多少市场的艺术家,托普索同克莱托纳一样纯洁,只是较他而言有明确的目标,而瓦伦塔是一个“俗人”。
主角格雷厄姆本是一个身上带着叫人嗤之以鼻的学术的迂腐气,一天做完工作无所事事的颓废编辑,而与青年克莱托纳的相识却使他重新有了追求,他将在文字中找到生活的答案。
克莱托纳是一个即使感到了痛苦与绝望依旧选择寻找希望的青年,他的优势是,首先,他没有被生活伤害过,其次,他在被伤害之前意识到了生活注定的苦难,因为格雷厄姆他找到了求真的捷径。他的走向将与拉里的道路相似,虽然结局拉里去开了出租车,克莱托纳暂时选择了通过宗教来解脱痛苦。
年轻的医学生托普索迟早会完成他的梦想,他同样不曾意识到生活的苦难,但是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积极进取的动力。
克莱迪亚是在这个印象派画作逐渐落寞下来的时代依旧选择了自己能从中发掘美的印象派风格来作画的无名画家。灵巧的艺术家会在寻求美感的道路上像梵高一样为艺术鞠躬尽瘁,我希望读者能够意识到追求的纯粹,而不是因为名望与财富来迎合大众口味作画。人应当为真实与自我而活。
我本该按照出场顺序一个一个来写,但是我将本该排在第二的瓦伦塔放在最后来写,一是为了“而”字的转折,二是为了他是一个没有追求的平凡英雄。此处对于瓦伦塔的评价“俗人”像毛姆在《刀锋》里面对着拉里的自嘲一样:“我只是一个俗人。”意味着没有追求,但是认识了生活,拥有着罗曼罗兰所说的这种英雄主义,并且活得相当聪明。
全书主题是热爱生活,两人完全认识到了生活,两人完全没有认识到生活,一人稍微认识到了生活,但是他们都将会热爱生活。这里的认识生活我是按照我的世界观来解释的:是否发觉到人生的虚无。然而我为这个问题考虑了很久,目前的答案是:是否认识到生活这并不是多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热爱生活。也许我这一段没有说服力似乎会招来一些不屑甚至不解,我会在漫长的将来找到支撑它的理由或者更好的回答方式。
如果尚未被生活所重创击败,你有大好的理由去热爱生活;如果已经受到了重创甚至击败,那么认清生活,继续热爱它。没有什么理由我们不这么做,断言它是我们选择存在的唯一道路。瓦伦塔将是我在作品中最欣赏的人物,尽管他显得没有其他人物那样因为追求真理或者美好而出彩闪耀。在没有追求的情况下,然而他依旧能是英雄。
这世间最难做到的就是“热爱生活”这四个字。
但是罗曼·罗兰说:“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