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吸引,受到什么吸引。我闭上眼睛看到他的笑靥,我们一起坐在高台上,我听到他的笑声。但是我听不到他的笑声,我的眼前只有画面,有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有的时候他往远方的天空望去,下午四五点之间,还没有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可以闲适地坐在阳光下的吸血鬼,会因吸食人血而愧疚的吸血鬼,变成这样之前是个美食爱好者,对着电视看烹饪节目,日积月累地把烹饪技能都点满,但是他不能吃,什么都不能吃。
他还是洋溢着讨人喜欢的笑靥,我们开始探讨起怎么调制解药,让他还原肉体凡胎,有机会再品尝一回已有大厨实力的自己亲手烹饪的佳肴。他是兔子,我敢肯定,纯洁的,善意的,快活的,温和的,一笑起来足够融化所有冰川的,这是兔子独有的力量,柔软的,易碎的,过于美好的,激发人保护欲的。对应着阿尼玛的某层原型,从未站在我意念的对立面,并且随着我逐步成熟起来逐渐开始吸引我去与它会合的,原型实现的欲力与渴望,也对应着我压抑其中的救世冲动:受到阿尼玛形象鼓舞的阿尼姆斯,时刻警醒着的守护者骑士形象。
难解的巴洛克中世纪风格情结,沉浸其中,贴近它,却无处可觅源头与踪迹,这奇特的集体无意识遗传,强烈的呼应与实现冲动。“人始终并处处受制于支配性思想的影响……没有人能够容忍原型的全部丧失。”他这么说,我这么证实着。
从死亡里走出来受到不死诅咒的短发少女,沾了血的成套黑色日式校服,右手搓弄着美工刀,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有的时候她撞开门和墙,有时她遁形成幽灵高速移动,有时她从地面一滩黑红的液体里现形,发出尖锐的笑声同时举起美工刀。不对称1v4追逐恐怖游戏,杀生逃脱或反杀,看着女鬼然后我被某种不明意义震慑到,产生了生理反应。奇特的感受,类似于健康的慕残体验:女鬼的形象徘徊在生死临界点,或者说是已亡的尸体却还有着强烈的动态渴望,沉默地用力,无比地用力。从尸体上产生了强烈的爱生欲望,源自于她的动态,如果她不是尸体不会显得迷人,如果她只是尸体也不会显得迷人,恰好就是濒死状态中的挣扎与徘徊如此让我着迷,即便她沉默,即便她一言不发,此中活死者的形象中竟意外地诞生出一种奇妙的生者独有的沉着冷静的生命力,像一种克制的歇斯底里,传颂的本质仍是旺盛无比的生命力,而传颂者是死者本身,少女尸体上的还魂现象激起了我的性欲,如此爱生的恋尸癖。
陈述了守护式占有,爱生式恋尸,最后还有这样的。当推进发生,一方狂欢,另一方一同狂欢,继续推进,另一方狂欢,一方一同狂欢,沉浸于推进,共谋并共事,忙碌于推进,甚至来不及狂欢,怀着狂欢的狂喜不停地前进不止,不断地前进不止,它成为常态,一生狂喜而专注的常态。充满活力,能量满满,不断获得反馈与回应,不断延展思路,双倍的成果与喜悦:过去我命名此为两个人所建构的千年王国,我一直有着充满着无限能量的潜能等待着我那具有克拉丽瑟形象的阿加特,我曾经断言千年王国唯有两个人才可以建立起来因为我曾如此深刻地体验过,直到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人的时候就已拥有过我独自居住的无比恢弘磅礴的千年王国,强调两个人的记忆根本原因只是出于放不下羁绊,转而蠢到用我遗忘如何建立而成的王国做陪葬。作为经验主义者的一员,我分明容易作宣告:正如实践所示,千年王国一个人就可以实现,我如此坚定,断言于此,尝试着再一次让奔涌不息的能量都不遗余力酣畅淋漓地向自己倾泻而出,我本热烈。
原型显现,像山岭层峦叠嶂,交相辉映,萌动着实现的愿望,在各自区域内分清可相互满足的轻重缓急,互不冲突。情结与梦都是通往潜意识的忠实道路。个人潜意识或集体无意识,欲力在召唤我,没有人能与它作对:人们进行一切的前提并非创造,而是唤醒。而我唯一能做的是顺从它,接应它,屈服于它,一旦当你已经开始走上这一条艰难曲折的道路:已是无路可退。听从移涌的指引,你已醒来,惟有投身于某种根植于灵魂的永恒,那是源于精神的最深刻的需求,也是心灵所知唯一真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