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冬季的室内,拉上窗帘不透气,也没有那么喘不过气。闲置的电脑与电视,书桌上杂乱的书与乱七八糟堆满书的书柜,学生时代没有抛尽的教科书与教辅,五线谱六线谱与手稿的简谱铺天盖地散落,最特别的是不规则五边形的房间中间摆放着睡眠的床。一切围绕着它,而它不靠墙地摆放,好让夜深后更有安全感。房间俯视图有三个直角,像一个直角梯形被切了一刀那样。外面是昏沉沉的天气,屋内本也会同样昏沉,但室内正中央挂了一盏暖黄色的观赏灯,于是便温暖了许多。
一个男孩在弹乐器,失真的电钢琴弹得慢悠悠的,一个小节重复两遍,像是在想下一句话该说什么,于是第三句话他换了新的音符,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回到了第一个小节。 这个男孩一头蓬乱的卷发,一看就像是哪个朋克乐队或是摇滚乐队的成员。不一会就这个少年合上琴盖,从房间左边的角落将立起的袋子抱起,拉开拉链,取出一把电吉他,沉甸甸的。他不插电,弹着,不响,发出钝钝的声音。 他开始唱歌,一边弹一边唱道:躺在床上不要去蜷缩身体,就放开神经像很放松一样,躺在地上不要去蜷缩身体,就放开神经像很放松一样。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意义不明的歌词,他仰起下巴,像是可以看到沉厚的窗帘背后,他的眼神似能望穿秋水,柔情得像是新婚的恋人。 他不想唱情歌,但是他还是唱道:特别的你,特别的小妞,the you,如果特别就会唯一吗…… 年轻乐手越来越接受颠覆,接受人生如戏。原则是没有原则,没有什么是不能更改的。他越看越轻松,生活逼着你学会变通,哪儿有改变不了的事情,适宜生存。 这个小妞不再特指某一人,而是也可以指,指生活,指命运,指另一个女人,指自己,反正这个小妞不再忠贞。他乐于通过不贞定义这种颠覆,似在给自己鼓励,反复强调自己确已放弃,换取勇气。 好在他还可以捏吉他,无声的吉他,脑里开着一场演唱会。 就在这空荡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