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温跟我是不一样的人。我们看上去都很镇定,喜怒不外露,他从来没有缺失什么,或者说他曾缺失过什么但是已经找到了,还是说,他的确缺失着什么。 但是那感觉不太一样,他是个会忧郁的人,当他想起他的俏女友时,他会忧郁。他怀念昔日时光,并且他现在依然有事可做,投入进去并且收获充实与喜悦。 他热爱画画,至于精神食粮的补充是和工作一样,不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会饿死。所以他阅读,为了赚点精神财富,以免饿死。这成为了与日常进食睡觉所相同的同样需求。所以你告诉我,睡觉难道会有什么乐趣吗? 那从来不是他的乐趣而是他日常的必需品。 占用着他的时间也不会令他有多喜悦,只是说成为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行为与动作。除非你说‘‘吃饭和睡觉能让你获得无上的幸福’’。 那都是扯淡的。 科尔温和我一样,我们只是在实现我们为人的职能。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像鸦片沾染了你就不能戒离。当你意识到你第二个胃存在的时候,你意识到你饿得发昏。除非你说,进食是犯法的。 可他比我幸福。虽然我们的精神状态基本统一,但是他会感到幸福,感到投入世界的感觉。 与我相比他多了一份参与感。 用原来父亲教诲我的是:那是一种专注度。是我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就是当你拿着画笔在纸上涂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流逝得飞快的几个几个小时都充满了意义。 就是当你小的时候迷恋简单操作的电子游戏,收菜偷菜给你的虚拟宠物投食或是收捡东西给你带来的感受。不是虚度光阴,而是充实的感受。 就是你初中三年认识的那个人跟她度过的时光一样,你说不出来什么具体可是就像每一个细节你都记得清楚透彻一般。那三年没有干什么,你讨厌补课,讨厌迟到,讨厌踩点,任何事情都喜欢提前,充满热情,充满自信,享受与人相处的感觉,为了某些事情付出无数代价的同时却又不知悔改。你学习,对别人示好,感到充实又幸福。会对你感兴趣的事情产生动力与激情。 那样就很好。 你与科尔温相隔一层玻璃的距离,它却永远不会被打破。这是建筑在你周围的玻璃,使你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离,除了空气。 当甲被注射了镇定剂之后,他清醒并且木讷失去了感觉和感触,像是世界不属于他。这是甲的感受。 而当我被注射了镇定剂之后,我没有任何的感官上的变化,只是很快睡去。这是我的感受。 科尔温被注射了镇定剂之后,你看着他像是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也不会睡去。因为他的内心平静下来。出现了一些他曾习以为常的木讷。但是感谢老天,他再也不常出现这种状态。 我明白,这是我习以为常的木讷,在最开始的时间里,我抑郁又忧郁,希望将它驱逐。可是我没能够,反而是习惯了它。至少现在我还没有驱逐掉它。可是科尔温成功了。他代表着一个成功的我。 也许他面部表情淡定可是他的心里正一层层激起浪潮,幸福或是绝望,全都美好。 我急于求成学习众人的表情与姿态,反而剩下一颗被打了高剂量镇定剂的内心对整个世界无动于衷。 这是多么恐惧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在镇定中也有了理智的干劲。 当你没有感觉却有一个方向理智地引导你前行时,你没有希望也可不再绝望。 当科尔温有心无脸而我有脸无心的时候,我明白我急切地需要投入我的兴趣。于是如今我重新抓紧了我的画笔,某种意义上而言这非常惨淡,我如同一个初生婴儿一般一切皆要重头学起。 可是另一方面而言又没有那么惨淡,一个是因为现在还不算晚,另一个是因为反正我也感觉不到那种绝望。 当你已经习惯了每一刻的隔靴搔痒的绝望后,你想尝试一个脱掉靴子的方法,而靴子的存在已经让你习惯甚至不再绝望。侥幸心理下你有一丁点欣喜。 不过是自我安慰,可我并不感到悲凉。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科尔温联系——单方面地去光顾他家,事实上——但是我明白,他仍旧日复一日,但是却永不单调。 实际上与人相处,建立羁绊是更好的方法,你会幸福,投入,更为充实,甚至比投入你的兴趣获得更多的幸福与充实。到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得有一种参与感,参与感的前提大概是投入,投入并且感到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