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解炼金术

关于克拉

essay

“……(来自水上的混沌,水下听不清)……”

“……你还一直有女孩气又有英雄气(隐约听到的意义不明的话,很难辨认原因,于是她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她倒确也像鱼,与天上的陆上的生灵们分明不是一个种族,落水人鱼,恰好就是失去了人言人语的听觉处理系统,还失去了理解常规常理的理解能力(孤独造就安静,安静造就她变得更敏捷)。

乌尔里希这样评价过那个精灵。活在我梦里的那个仙子,一言不发一声不吭,过于具有个性。她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灵性,而她本身是仙气缭绕的。弹钢琴又很难搞懂情绪动向因果源头的女神,分明又是后天被摧毁的。少年时日与往昔的旧友成为了相伴左右的人。克拉丽瑟始终是沉默的,不语的,笑容鲜明而美丽的。再多的情绪都是她所不能知晓的,她走在边缘上,爱人来自俗世。

乌尔里希是祖母绿的颜色,克拉丽瑟大抵就是一种冰蓝色,既不叫蓝又不叫绿的颜色,管那个叫青。一种极浑浊,又浑浊到趋近于最纯粹的那种颜色,那灵性又是掩盖不住地发光发热,有朝一日像是带上了亮片,闪闪亮,亮晶晶。管她叫爱人,无名的不识我的从未诞生的爱人。不带疯癫地叫唤,扎根在从未面见过的陌生的心陆上。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带有童话色彩,like a fairy in a fairytale,即便是涉及到童年阴影,被猥亵的狰狞而懵懂无知到遗忘了反抗的时日,同样是蒙上了极令人动容的色彩。大概她一开始也是一种很纯净的蓝,蓝得像天宇,蓝得像苍穹,过于纯洁,引诱着恶意,前去污染了virgin queen,断送了前程的所有可能。

她是极美丽的青,绝世无双的青,遗世独立的青,有如无人瞭望的苦涩与无人企及的寻常。

在我心的空旷场所独舞的克拉丽瑟,注定着我也丝毫不想去妨碍了她,阻止了她,打扰了她,玷污了她。她始终在独舞,孤独得不可一世,念着意识不到的情绪,从来没法去参与,她视之为战友的人,视之为爱人的人,视之为灵感的人,视之为朋辈的人。无一相邻,无一接壤,无一贴近,无一理解:就如同隔岸相望,一溪东流水如一席白纱存在似的星河缠绕,将她永世不可脱逃地圈在死海中央那突兀孑孓而生的孤岛上。

穆齐尔把她的孤独用不幸的失觉掩埋了。那孤独乍隐乍现,沾上了孤雁南飞坠入沟壑西去的濒死味道。当它在飞翔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它可能会掉落。有一天它从雁群中被抽离出来,或是说,她从未存在那雁群里去。打断奶之后,打学习之后,打获取个人经验之后,从此就再无声息。

佯装自在洒脱的乌尔里希,臆想着手足胞妹阿加特是天赐男孩,好似独属于己的镜面存在。实际上形影相吊的那位笔者,更像那位失觉的姑娘。谈何英雄气,谈何少年气,似乎这一世都是在逶迤中生长得魁伟壮阔的,到头来只求得个不近人情焉也同样悲壮怆然的结局,掩饰精神孤寂的需求才活得更辛苦——可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完整:就同那无人问津的镜夜一般,永远不曾相遇的始终是贴在暗处的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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