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歌,想起初恋,初一的时候,懵懵懂懂的,不看脸,也不知其人,听说同班有个男孩,数学很不错。头一点,好,这就是我的初恋了。
接触那样浅淡,兴致勃勃地邀约他一起做作业,试后对数学答案估分,被拒绝,遂改为一起玩游戏。开始接触从未接触过的驾驶类游戏,射击类游戏。初恋更接近于有肉身的神像,通通因为数学好这一点变得迷人起来。
初恋是个张扬阳光又善良的男孩,每天叫嚷着不想学习只想玩,实际上自制力却很好,喜欢打篮球,玩飞车和CF,写得一笔好字,非常清秀的字。
后面因为一些矛盾互不言语,仍是前后桌,我没带本子,问同桌有没有多余的作业本。同桌还没回话,前面的男孩已经潇洒地甩了一个空本子给我。
在我们互不来往的日子里他帮我拦截了无数次某个有跟踪癖的小孩,让我安全到家。
初中毕业之后偶然我们又和好,青涩稚嫩懵懂,互相都没有什么坏心眼。去了同一个学校,离得也不是很远。
我想如果我没有发生那么多变化,也许我们会像绝大多数完成长跑的情侣一样,保持相恋的关系一直到学生生涯的结束,共同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那一年还听许嵩,还听qq音乐三巨头,恋爱谈的精髓依然是即使承认相恋了也打死不变的单恋风格,用很多旋律、歌词、诗歌去美化过于稚嫩的感情,升华那份懵懂而无任何性冲动的爱意。
高三的时候有了新的恋人,出于不同的理由,我们各自病态着。我病态着受折磨,我的乐观主义几近被击碎,我引以为傲自以为境界飞跃的散文诗象征的所有美好都在一朝之类尽数毁坏了。
“可是和谐的神经一遍遍拨动着,敲打着,要她正视她怀里的蝴蝶,要那绝望的痛苦消亡而非隐匿。在那风暴降临之际,她应当向那畏惧而苦闷的灵魂吐露她温柔的耳语,以平静且强大的力量作为对电闪雷鸣的慷慨回击。而当旭日东升,风雨过去。她只需拉他起身,望着他的脸庞,以微笑示意。
那与爱情相当的和谐的平静也同旭日共起,他们共存。这成为一种理想的浪漫主义。”
自毁是不可取的,可是我这次不想谈自毁,只想谈爱情。
高三的恋人仍是个男孩,在我仍未有任何冲动的时候,僵化的自杀式自我奉献的妥协。男孩长得清秀,是最优秀的一批里慢慢堕落成渣滓的,男孩喜欢阿姆,喜欢说唱,那个时候他声音脆生生的,好听得磨人耳朵。
我听他分享,说唱的一切,说rap的灵魂是歌词,而我听说唱从来不看翻译,我不懂欣赏那些粗口或者韵脚,但是依然,很快我学会了怎么去理解,去倾听,去斟辨出了自己喜欢的风格是什么样的。过去打下的文字理解的基础让我很快掌握了欣赏相应曲目的本领。
在崩坏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我翻遍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他的信息,作为过往缺席的狠狠补偿。我和他说起自己关于音乐的敏感度,说起为数不多幼儿园的回忆,说起。
最初没有任何承诺的时候我是快乐并期待的。我把the you的概念原封不动地嫁接过来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以一种亵渎的姿态报复过往的同时又把当下推上了圣洁的神坛。
不求回报的分担,愿意为其自毁,但是我想也许是不愿意被对方压迫着自毁的。这是我至高无上的自由,依旧如故。
也许就像现在知道的那样,我情感的自我封闭导致我不断地反复体会对方的情绪与感受作为我病态的代偿。于是我看到他是敏感的,美好的,柔软的,灵性的,柔情似水的。他确实是这样的,我只愿深信的那一部分,杜撰一切的借口。
但是说白了其实他还是没有我敏感,没有我敏锐,没有我有灵性,我的柔软无人能及,我的柔情似水也无人能及。
我对他的共情并非出于共鸣,我了解一切更重要的是我丝毫不盲目,永不自欺这是属于我的情感,我像享受文学作品一样享受关注他人带来的精神充实感。
因为我的情感封闭了,我的精神是一片空旷荒芜的无人地带,我像慈爱的上帝一样包容所有人,宽恕所有人,而自己没有丝毫参与感,没有一点自我感知。
以为绝不会受到伤害的正因为过于迟钝而处于濒死的边沿,直到有人拦住了我,拉住了我,告诉我,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抱住我。我拒绝了拥抱,仍表诚挚谢意。
大学之后,成年之后,受到过折磨的性的意识让我不得不接受更开放的理念,否则我几乎没有办法活下去。恰逢华南沿海城市的开学季,我忽然察觉到一些对己而言颇具讽刺意味的现象:女孩们像蝴蝶一样四处飞舞,美得不可方物,柔软的,活泼的,恬静的。或许是成年不久的悸动,或许是性意识已经被点醒,性,欲萌发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天性好像正是如此。社团团建,另一个女孩牵着我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我身体紧绷着,口干舌燥。大体课上同班有一个女孩中长发微卷,皮肤白得发光,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好听,她对着镜子跳舞,她看镜子里的自己,我看镜子里的她。
那时仍然纠结着,关于取向,关于心理性别,关于性的一切,这一时期里穿了人生最多次数的裙子试图找到一种平衡。无果。坦然甚至欣然地接受了现实这般,尚不知该如何打扮的日子选择剪了干净清爽的短发,现在亦然如此。
当时陪大学一个女孩出行,女孩不算好看,胖胖的,皮肤不太好。东三省过来上学的女孩作息又早又规律,我睡在她左右,躁动地翻来覆去,骚动了很久后选择打开某一不知名小网站。次日昏睡到中午十二点,只好不断地深表抱歉,却无颜道出真正的缘由。
我的理智飞速运转着推算着真相究竟应该是如何的,应该是怎样的,利用判断解决一个又一个矛盾,问题时而多时而少,有的时候认为将答案都解出就不会再有过分的矛盾。而最后惊觉矛盾的本质正是情感的缺失,正是自我意识的缺失,关于感情和感性,自我的共情感知过于客观而缺乏了存在的价值。
那个睡在我身旁的女孩痛斥我是戴着面具生活。我没有办法解释我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于是她误解,我没法解释,然后我们分道扬镳。
比起说我有面具不如说我没有脸。
摘下所谓的面具你能看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