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天桥观察日记的话题下,一圈圈看着。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大俗人,爱那车来车往,两旁绿化,再靠外是一幢幢连绵起伏的高楼大厦,红绿灯交替,橙黄色路灯亮起,结束一日忙碌后人们纷纷回归或自由支配这宝贵的余暇,繁华之夜景,人烟气,霓虹灯,川流不息的动态景观,车流密集而按序行驶。在层峦叠嶂的山野里巧妙建立起融于其间的高楼,不谦逊的自大不合时宜地升起,骄傲地感到文明驯化了自然:似紧密连接生来就属于这里。交通与商务都在此处井然有序地运行着,行人通过相邻的街道进入商贸区域或从中出来搭上路边临停的车,七点左右天色方暗之时,正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时刻,那时人们都聚在一起,在此刻难得可贵地意识到作为人类的群居性,在人流中穿梭,不发一言一语就能感到融入于这个集体,不需要面临任何冲突与矛盾地意识到我们是一体的,不需要受到“他人即是地狱”的困扰,每一个动态穿梭的人都是和谐巧妙的背景板,在这动态移动穿行的人群中我找到了那种家一般的归属感觉。家乡险恶而陡峭的自然地貌养育我仍保留着那种不安分的野性,城市的建立却驯化了我,让我融入那种文明的本能,并且自发地为此而骄傲。我怀念年幼时的家在顶楼,我向窗外眺望,看到的是更高的楼,有时有人悬挂楼外清洗或装修,我看得到邻近家边外壁装潢着古旧浮雕图腾的省图书馆,那种我尚未接触过的文明的神秘气息吸引着我,上学路上我时常与发小在此间的小路中来回穿梭;我也爱后面搬往外公家,学院的居民楼,现在看来已是老旧的待拆迁矮楼,家里的布置有一股现代又仿古,都市又怀旧的气息,漆红漆的哥特式风格沙发,缀满玻璃球华丽的圆底挂灯,抽象错觉菱形排布的壁纸与墙面,外公极度完美主义的收纳,秩序随处可见,整齐摞起摆满一墙的京剧DV,折成等边三角收进钱包里的一元纸币,大小不同却能整齐归一放在桌边或抽屉里的盒子,每个盒子里各司其职装着该装的东西,外公从不会找不到任何东西,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正如他手术操刀一生没有出过任何事故,外公一生廉洁,不收任何病人报恩的私礼,唯独收过一位的一瓶茅台,对酒颇有研究的外公一眼便从外行无法察觉到的包装瑕疵上判断出了酒的真伪。它被收在家里衣柜顶上的柜子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打开过。家后面的小路通往学院,我时常绕路从这边走到外面去,学院安静,清新,大树成荫,实验室的楼排布在路旁,还有食堂,从这里经过心情总是惬意的,医学研究的神圣氛围总是满溢,而穿过学院大门的对面就正对着医院。而家出来相反的那个方向不用走几步便是我的初中,侧面是连成一片的超市,商场,饭馆,酒店,没有深入探索过的其他小区和它们内部的世界。我忽然察觉到昔日生活里全部的惬意和舒服,我的生活暂时框定在了这小小一片家的领域中,在这里我茁壮成长,我耳濡目染到很多良好家风,那种秩序,清廉,正直,和睦,文雅,幽默都给我带来了无法磨灭的强烈印象,在这一片有限的活动区域中,我受到了良好的也依然并不长久的教化,可它给我期许的幸福点出了相应的方向,我渴望以这般文明的教化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去从事于我热爱的职业,去投身于我的爱好与理想,我从未想停留在某一片安定区内,我所能记起自己最早的记忆就是,在拉紧了窗帘漆黑的卧室里,我的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哄我睡觉,透过窗帘布我看到来自外界的一点点微光和轮廓,与此同时我察觉到自己精力充沛并渴望挣脱下来四处探索。
我想人类最初也许就是被文明驯化并打动了的小兽,收敛起了不开化的野蛮嘴脸的鬣狗,保留了那些不安分的本性,注定要在符合这文明标准的需求中得到那充分的进化。
自然与我的习性相违,我仍有那种不安定的野性;安定与我的本性相违,我也仍从中成长受益;地势奠基了我不安定的野性本性,成长引发了我自发倾慕文明的习性,我想我唯一渴求的生活形态就是不安分的,探索的,投入的,精力饱满丰沛的,创造的,以我最初受到的那些良好教养去深入这个世界的,我确信我的安定区就是我那不断扩展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