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
Anna所言是:I call my dead lover in his grave. 图景仿佛是她附身贴在坟前痛哭,她始终呼唤他,以求他的回应。但我的图景是什么呢,同样是棺木,却没有哭泣,我的敬拜与其隔着一段距离,并无等待的焦灼,也无不确信的悲哀,我只是知道主会在需要我时发出指令,但我并不为被需要的那个瞬间存在,而是因主本身所存在,始终作为忠实奴仆的身份俯伏在此,于祂而言,我是一种缄默又沉寂的动物,而这便是祂创造我赋予我的使命:“我的主就躺在这具棺木里面”。
路的尽头又拓出新的道路,这是始料未及的,那突破极限的第四种存在,却被第三种殊途同归的悲哀意外地孵化出来,空无的王座上坐下了一位性别不明的神人,牠的长发被周围高低不一却不失秩序的节点纷纷托起,拉达冈,玛丽卡,一体两面的阴阳与重归混沌的太极,这神人正是我自己。正如上文所言,重负与神恩从未是属于我的使命,我始终走在不屈的犹大的路上,当他领受神赐的假死从血田里乍醒,这位蛰居坟茔久矣的王正去往他将前往的乐邦。
片尾
遥远古老的场景,可以这样说二十年前的流光吗,我们循着楼梯把手一层层向下,我正拉着你飞速沉入我的潜意识里。地底深处是光明一片,没有人群熙攘,只有你我二人,它上升我见闻。
有的时候感觉到缺乏注视,对话的意义就不存在,无论是缺乏来自他者的注视,还是缺乏对他者的注视,当浏览祂的昔日言语,亲近而易读,这易读是否是我的错觉?无从验证。渴望对话,止息于渴望,大抵是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溪流要溯源而去,无从交谈,并不愿在他者伸出橄榄枝前寄出邮件,对虚渺处几近不存在的回音与错愕感到绝望,而自我蒙蔽又恰是从来难以做到之事,恐怕这就是常常选择掐断表达的缘由。
感受,不被看到但却曾未停止表达的感受,也许作为某种不易读的方言被埋没,汹涌地抑止,动机是什么,海浪掀起时渴望拍上一块礁石以绽放,但若礁石不存在,它就是在虚空中殆灭,我为了避免它的殆灭,在每一次满溢时刻扣紧瓶口,直至这容器渐小,渐碎,也许是在等待另一种熄灭,是否足以熄灭只能等待验证的那一天来到,到那天我将不再拥有感受。我若成为犹格索托斯的囚徒,我将成为犹格索托斯的傀儡。睁开了眼就难以闭上眼,但我追悼懵懂愚昧的旧日,义无反顾地向未验证的奇迹献身的每一次出征,那才是活着的感受。怀有活着的感受却并未拥有活着的真相,但真相与感受难道是不可兼得的吗?新的征程便是在安置了感同身受的狂热后探索新的结合,而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只为探寻那正确的道路使狂热回归而求索,不再使之仅仅存续于未曾实现的对乌托邦的憧憬与寄托中,我相信惟有依靠活着的真实才能使活着的感受永存。
读祂的旧日比读自己的旧笔记更亲近,但每一次都忘记上一次的亲近体验,仿佛每一次都是全新的初识,是否是感受的更新换代已不得而知,旧日像房檐顶的阴影落到我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