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先驱 - 后续
风暴?为什么还要从风暴写起呢?惊呼怒号太恐怖,等不到救援队,只顾防守以自慰,那不叫媲美与爱情的浪漫主义。你在藐视你自己的生命。你焦灼地等待,安慰自己的焦灼,像传统文化赞颂的那样保持君子仁义,想以此保全自己的人格,最终的下场仅会是对恶毒的放纵,它扫荡,将弱小与人道一同撕成血淋淋的肉片。
千万不要愚蠢,没有希望而暗求希望,正如蒙住双眼,堵死耳根。
转移才能活下去,坚守阵营不是正确的决策,隐忍最可悲。仅仅是紧拥的慰藉与唇齿间在耳廓处轻轻吐息的挑逗是远远不够的,除了暧昧的满足,你只能跟他一起在风暴中被撕碾成渣。
如果你不跑,闪电就会劈中脑袋。
你还巴望着就算失败他顶多只是化成一缕轻烟翩然而逝?你想得美。你的男孩就在你眼前化成干尸,你只能眼巴巴看着,眼巴巴看着,风暴劈得你束手无策,措手不及。下一名死者就是你。
于是你的指头开始褪皮,爆出淋漓血肉,炸出森森白骨。手掌就在眼前烧着了,火光灼眼,金黄,焦黑,化灰。如果你不转移,也不反抗。即使是坚如磐石的刚毅与容忍也绝不成永恒,那阴霾不散去,那闪电不止歇。雷鸣轰然,连先知都不敢断言哪粒尘埃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到最后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还在默声虔祷,比残疾更可悲。骗神骗己:“没有关系,一切都会好。”
他成一具干尸,你连白骨都不剩。·
伸手挖地底的剑,就让手指掏烂吧。就让血液渗进泥土。让他睡着,或是任他大哭。不该是蜜意柔情的时刻,信自己是被焚香参拜的战争天神。折断手指,折断手掌,折断手臂,折断眼。
象跑出蚁群,远胜于在无望的自我欺骗中无望地任它蛀烂噬空。
没有其他出路。
只要未死去,就能用残缺的身体去反击:何况你肉躯足够强大。两臂残缺,你瞎了眼,仍能以口紧咬剑矢,踏空而起;眉间长出视野更辽阔的天眼,金光闪闪;肩胛生出巨翼,腾空远行。
你就让那男孩哭吧,他在地面满脸泪水地仰望你,下颚大开。那就证明给他看?与其相拥而亡,与召雨的神鬼豺狼厮杀,只管腾向云里,越出太空,踩星踏月,恶狗无处可藏现形眼前。
口中的剑方能召唤真正的雷电,灼疼的盲眼在你制裁罪恶后孕育出恬睡的婴孩。
从头顶劈了下去,将黑暗斩成两半。尖声痛喝鬼哭狼嚎它即将被正义推向虚空深渊灵魂破碎肉身灭亡。绝不心慈手软菩萨心肠,雷电收入你的剑中,风去天晴,乌云消散,羽翼托着你轻巧地落回地面,你长出金子铸成的断肢与瞳孔。
好一场恶战。
你猜你的男孩还在惊魂未定吗?没有,他破涕为笑,你都变成了一个英雄。他就成为了英雄。是时候去拥抱他了,喜悦的相拥,凯旋与重逢。忽然你们化作一团光,愈发明亮,愈发明亮,明亮中合而为一,合为一体。
光线收拢之后,你有着男孩一般稚嫩青涩的脸,男人那么强健的胸膛。女儿身男儿身,结合和平的湿婆,追逐安愉的战争女神。
污秽创造出一颗成熟后无比纯真的赤子真心。面前竟也生出花丛与蝴蝶——你追,欢声追逐,嬉笑打闹,自言自语。到了去探寻这绝美奇幻仙境的时间,以崭新而强大却越来越年轻的肉体去探寻一切的已知与未知,好奇而公平地展望,跑进了森林。
你的羽翼透明隐形,它收在你的背后,就算不用目视,你也可展臂高飞,振翅而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