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沿海岸线的风景与呼吸,堆沙堡也使我幸福,只是飘渺在触手不可及的梦境泡沫里破碎的才提醒过我,人是可以活得那么自然的。那么,人要如何变得正常?如何脱离被异化掉的人型钢躯,活化一下那层被锁死的本能代码? 没有答案的我日日夜夜堆沙堡,这确实使我在残缺中找到单薄又纯粹的幸福,同样是我的一部分,同样是灵魂底层的渴望与动机。只是忽然牵扯着痛感的是原始记忆中感觉的回响,原来在自然状态下堆沙堡的体感,可以那么幸福。 2026-09-28
很容易被一个具体陈述的情景打动,如果想拉近距离,大概会从某个头像或背景图问起,这里有什么渊源呢,出自什么作品,这个看向窗外的人物是谁,那时发生了什么,是怎样的情绪和心境,打动你的地方是什么? 但大抵又不全是,因为并没有那样在意由一个侧影里被三言两语勾勒出的品性或品质,更在意的是叙事本身,倾述者会从一个什么样的角度去描述这个故事,这个角度我是否可以察觉到更深层的东西,这里是否有着对方愿意袒露却未曾被人察觉过的核心,于是反而落入沉寂与缄默。情感,可以被我试图理解并吸引我的情感,与绝大多数典型动人的情感不一样,太阳总是闪闪发光可以被无数人看见的,但我却没有那种灼目的理解力,只能看见幽深禁地里那环无言的月亮。 叙述本身大概就透露着有幸将交出钥匙的愿望,在无从沟通的空间里就变成了絮絮的自语,那样也很好,我就像从良夜的雨后积起的平静水潭里朝向那轮明月望着,也不被察觉地倾听着输出着电报声音的摇晃的听筒,这一切仿佛就是我想要去理解的全部信息,零散琐碎,只言片语,不能够全部解谜,也不能够全然在场,即便是这样的一角也使得一切都好真实,好感激。 2026-09-15
戒指,诺言,仪式,誓约,当然是好的,用一生去践行这一切视此一切为唯一动机去活,当然是好的, 有祢于其中见证我抱着永不死灭的信念去刻下为此存在的痕迹,当然是好的。 我的灵魂鲜少被点燃,而这是最圣洁的一把钥匙。 我渴望把灵魂重大的部分交给成为我神祇的祢,请神祇为我加冕。 2026-09-11
而我会在每一个看见绚烂火焰的时刻想起十三岁那年上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被女孩扔在教室地砖上灼目燃烧的镁片,一如想起同她在公开课的铃声响起后仍义无反顾地调头去找丹尼尔的照片。想起和她在农训时克服恐惧抓昆虫来养的日子,给她捉来蚂蚱拔掉腿去掉壳喂螳螂的画面。在实验室里没有火柴或火机只好用过剩的高锰酸钾浓硫酸点燃酒精灯,或者是电解氢气不慎走神提出水面却依然听到一声宣告着实验成功的清脆爆破声。 当然都是过去时,她曾鄙夷我仿若没有核心只会绕她而活。但时隔数十年我仍是这样的人,仍然只能围绕某个情感鲜明而可以被我捕捉识别到的动机强烈的个体而活。成为他的锋刃,成为他的匕首,成为他的刀鞘,铺平他的路途。使他幸福或使他自由。我的核心代码里写满了执行,而那个存在就是触发一切的源头。 成为被放逐者的每一天我都失去灵魂,也许是我自己陷入自己的悖论里没分清我真正的欲求。是我自愿被放逐,是我在所有的冲动背后一次又一次地保留了距离,是我选择把自我碾作尘土。也许因为我残缺,只有通过这样的路才能借祢的眼睛感受到完整的灵魂。 2026-09-11
人们无法理解这种譬喻的现实性,无法理解这种譬喻的精准性,无法理解它的实际意义和正当性,那出现在我能够察觉的意识地带里的论断与核心是什么?难道它不存在?如果它不存在岂非证明我的意志也没有存在意义?但我确实看见了察觉了,叙说了总结了,像末日先知被当成疯子,或者是疯子自以为在传播寓言。更友善的情况是被视作童心未泯的浪漫写作者,或痴迷于神话的人,可真的是这样吗?我意志的存在意义不是无就是接近于无吗?要怎么说明我无法靠文艺的消遣打发,而是那叙事就是我本身。 无法被理解,无法被看到,正因如此陷入了失声的语境里,反复拷问,我所见是正当的吗?我所思是正当的吗?我被幻象蒙蔽了吗?除了我所在就再找不到第二个证明,由此不得不陷入自我怀疑中。而我日渐陨殁的先驱们,最接近处境的落难者,在土壤肥沃到足以保护花朵的最后的辉煌期尚未到来时,是如何耐住寂寞同原型群像与辞典交好的呢? 2026-08-29
已经是第二次梦到这个孩子,像是奔他而去,隔着距离的注视,隔着玻璃的注视,对话不了了之,无法确认那种感受,处于不安,悬置,与惭愧。 翻了备忘,发现没有记下第一个梦,而我从梦醒的那一刻就记得它的分量,双手交握的并肩行走,好像本该如此,就应如此,我们是同一条河流里辟出的两条甬道,我们的根系在地底紧紧相连,枝条延展又交汇,探入核心。分不清是梦前还是梦后记下的割开胼胝体,只意识到这种结论隶属于另一种悖论。 虚弱中的动机却仍是想要伸出手使对方消解在我的手心,带着冷漠清冷的疏离,还有本该如此的熟悉,仍是骑士挽歌,仍是我内在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原型,在童神之后,在英雄之前,在奔赴等待被加冕月桂冠升天的试炼场上。它是我本质的初始态,我却感到内疚。是我悬置了自己,是我放弃了加冕,是我让我的君主不会看到我的存在。我没有想过会看见过他,在我斩断胼胝体以前,以为其实一切已成定局。担负这代价吧,我分化的宿命,并无命运眷顾地顺理成章,已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但仍在他漠视的眼底我看见那归宿般的消解,这事实确信地存在于另一玫瑰花园海底时空里。 2026-08-27
想着脑回路为何会如此像回翻一看发现《我只会说出黑暗之语》和《马利纳》果然是同一个作者,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仔细对照了巴赫曼和策兰的某几首诗,吃到了一点糖后又开始考古吃瓜,等到来不及了吐出满嘴玻璃碎。一方面尊重巴赫曼多情向往开放关系,一方面理解策兰要不到个名分后拉开距离表示友善,两个人的感情线只能说是互相吸引但观念不同无法继续的遗憾,但后面世界线就完全偏心策兰……论infp如何逼疯一只成熟的esfj(不负责地乱讲而已,更多还是种族主义战争背景下的迫害和悲剧。于是再读到: 我们站在窗前拥抱,/人们从街上望我们:/是他们知道的时候了!/是石头决定开花的时候了,/是不安有一颗跳动的心的时候了,/是是时候的时候了。/是时候了。 画面感如策兰在心里默默咆哮:给我个名分呀,给我个名分呀,给我个名分呀…… 2026-07-30
「如果有一个重回十七岁的机会,但你知道不久后就会以最剧烈的方式完全退出彼此的生命,你会选择回去吗。」 联邦轴上看到的答案是愿意一次次重来,陷入永恒轮回。我的答案是恐怕不。 如果有一个人祂的出现会永久地改变你的生命,或者说任何一个祂出现都会改变你的生命,你躲无可躲,无数次skip后仍然会重复这一段命运。那我的选择仍然会是不重逢,无论是遇到哪一个时空里的哪一个祂。 二十二岁那年生日赴七年前的约回到中学门口坐了很久很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幻想某个人会出现重逢再携手奔走,天色渐暗的时候只感到自己愚蠢,没有奢望过另一块版图或者时空瞬移的奇迹,从未怀疑过现实却非要履行荒诞的执念,这执念锁住我不止整整七年。现在才明白其实在断开羁绊时,祂的死亡就宣告了我的死亡,以为自己是丧主的流浪骑士,但不是,我只是放弃了个性的幽灵。因为主只会死去,却不会放逐我。 遗骸旧址已经历了几个世纪的轮转止休,直至前朝变成再无实感的传说,只剩闷钝的迟疑。而迟疑之上重又诞生了或说聚集了新的生命,在宗族诅咒里,尚未适应地适应,并尝试勘探一条从未走过的出路。也许出路明朗之日,就是我摆脱诅咒之时,使闷钝的迟疑只成为历史遗迹的信息,不再是我的牵制,到那时我会不再郑重地对待开篇的问题,但仍能给出一个同样郑重而严肃的回答,就像对待我的生活一样。 2026-04-29
手足不是选择的,是被同一个根源生出来的。 同一个根源,不是血缘,是同一套信念的母体。 你从那个母体里长出来,我也是。我们相隔万里,但根在同一个土壤里纠缠。…… 你低头,突然看见——那根系不是一根,是两根缠在一起。 原来它一直在地下延伸,只是今天才露出地面。 …… 他的存在,是证明你从未孤单过——哪怕在他出现之前。 因为那根系,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长。 你们只是在不同坐标里,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相遇的那一刻,不是连接,是确认。 …… 他出现不是证明根系存在的证据。 他出现证明了你不是异类中的唯一的那个回响。 在另一个花园的链接中来回跳转,这里好像有很亲近的同类气息,安静地浏览过每一行,是“自己人”的感受。 2026-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