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祭 (穆齐尔的逝日也标志着莫斯布鲁格尔和克拉丽瑟的终期) 世界像是旋转的烟花,向四周发射出螺旋状的射线,被框定在一个透明有界的圆内,看起来它像是没有边界限制的,或者它一直在突破着实际边界的极限,却永远也突破不了理论极限。烟花仍四溢,奇点仍旋转,像一种不间断的永恒循环,循环着上升,上升到某一个巅峰,期待着它降落下来。而往往伴随着极漫长的一段时间巅峰,有节奏有规律地波动着,每一次斜率向下的变化都使人期待,随之它又上升。 就像绷紧的神经,危悬的石块,困倦的人站在岩浆中心唯一可保全的半方平台上。 我们在高度紧张中经历着支撑自己,说服自己,咬紧牙关,企图狂奔,企图反抗,失去力气,失语,失聪,失常,沦为无助,在顽强的人类求生欲中适应着绝望的麻木,从而求得苟活。旋转,与不曾停止的循环。期待着回归到一个正常的阈值内,但是它从不。 在每个人的灵魂中心都有一个奇点转动,操纵着这个人的情绪波澜与生命起伏,灵魂人为地去适应它,调控它。即便它看似形同虚设,不为人知,实际上却是一股包裹又浸透在每一寸肌体里的透明体,并非一种物质,也不是一种状态,不能用任何准确的话去形容,又切实存在。而失常外观泯然于常人,似无不同,极偶尔的抑制失控或微妙的天机泄露也能赚得众人掩饰尴尬或不解的哑然失笑。 如果疑惑这是关于什么的描述,答案则是一种困境状态。最初提笔原因也即如此:宣泄排遣已超阈值的抑压,久远而不止歇的记录,试图从中找到规律或答案,仍在迷雾中摸索,过于混沌不再问憧憬,过于浑浊不再问方向。如果说追忆是我梦中的剑,穆齐尔就是我思辨的尘:在暴力面前,反抗软弱似尘埃,也必须有事可做。即便除此之外再无事可做。 但是同样也要熬过那个漫长的度,不再寻求外界的援助。立足已使我力竭,抵抗轻浮的劝告更使人衰退。友善又激越的人们管那叫作恨铁不成钢。 我的生命仍然是抵抗而自由的,像古尔德翻奏的升c小调月光奏鸣曲,在最激昂的一章仍然以逝者的劝诫抵抗着所有的虚无与忧愁。在穆齐尔肉躯长眠整整七十七年后的今朝,仍有信徒承担着我们独有又共有的十字重负,煎熬中徐然前行。 ————————————————— 如同你 我们走向阴影指示的地域 如同你 我们没有归宿 2019-04-15 essay
惊惧 把风暴拢聚再拨乱 将云雾倾袭再捅散 跃过沼泽泥潭和危岭 略去清泉水新生欣喜 —— 先知或谋士,勇猛或愚智 从万般光影上屠擦去 千种光明及永日—— 干冷黑漆的岩壁后 似抽干的死尸 紧缩 2019-04-04 poetry
不典型崩溃 LM说我谈到千年王国的时候眼睛里像有光一样,我想当克拉丽瑟提议出尼采年和乌尔里希年的时候眼睛里也是煜煜生辉犹如水晶的吧。如果我生而女儿身我想我一定会是像克拉丽瑟那个样子,金发微卷披肩及胸,纱织连衣裙靠在栅栏上眺望夕阳在余晖下金光闪闪像是披上了一场预言与诏告,当风拂过时那头秀发便舞动跟着裙裾边沿一道飘飘,发际前沿长出了碎发,向阳望去也似群仙舞动。 是困惑又天赋异禀的,灵气,仙气,不知何地联系上了蕾梅黛丝第二,也是像在雪白床铺上躺着躺着便会飞升起来的神谕一般的形象,仿如落入人间的精灵。 但是克拉丽瑟不一样也是她被迫又无可奈何又因此而生命力倍增的一点,穆齐尔笔下的世界太现实了就连非理性和荒诞都是建立在这种现实之上所以她没有办法披着床单飞起来升入凿洞的房顶中那滩耀眼的金光中——她的反抗是灵性与理性,仰仗敏锐而拔尖的直觉拨开云雾,将世俗气的凡尘枷锁全都置之不理绝于身外,而当她精准地瞄准了目标之后犹如弦上箭一般一触即发一鸣惊人。但是很有可能也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离群索居让我想起了堂吉诃德他冲向风车冲向风车冲向风车。然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一个没有信仰与理想的时代,生命力靠什么支撑?舆论构建起来的框架,挑选一块了无意义的红砖,追星逐月又是众矢之的,谁又不是如此如果一个人不明白自己内心的需求。那财富又有什么用途,那女人又有什么用途,那学位又有什么用途,无一不是一个虚妄而缥缈的名号唯独那泛泛之辈称道的才是值得尊敬的“我需要挣钱需要吃天冷了需要穿棉衣生病了需要去治病我需要钱我真的感到危机如果没有钱我就会死”that’s real dube,这是我想说的至少比些许追名逐利的人要更真实。 最怕抱着虚幻的理想靠着蒙蔽自我然后做出陶醉的表情那是最可笑的,当人们开始谈论某一种情怀高亢激昂煽动性极强人们很快沉湎于此通过皮面所现的表现而深感感动——啊看啊那是眼泪是激情澎湃,我的热血在流动我的心脏狂跳不已,我分明在做一件具有时代意义的事简直是一种跨越时间空间的神圣,这种时候最生怕深问一句“那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个神圣的意义吗”,那简直是屁都说不出来他说了个屁他说这是集体责任感他说这是爱国主义他说这是党派精神他说这是爱情真实的爱情可是你的爱情是什么模样的你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用烂俗套语把其空虚的内核含糊地糊弄过去而你真的好意思骗得了你自己吗。 你的判断力你的逻辑你自以为是的家国情怀这是构成了这一整个无意识集体的全部元素,你们被推向历史巅峰成为愚民代表成为不自知的真正众矢之的。 那这样说来,堂吉诃德和克拉丽瑟的失魂落魄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就算是打作异类流放孤岛孑孓终老不憾不亏不愧对。这世间万般风情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无一及你。 可我生得男儿身,不是她。也盼望着终有一日能寻觅到我的爱人我的皇子像皮尔金特的剧情重现当院长跪伏于身前称叹道您一定是皇帝的第七个儿子了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我陪你一起爬上那树我们就在云端在天际在天堂both in the heaven and hell就像守株待兔那样等待涅槃重生也好我们就在树上我们永远也不下去。 2019-03-17 essay
关于克拉 “……(来自水上的混沌,水下听不清)……” “……你还一直有女孩气又有英雄气(隐约听到的意义不明的话,很难辨认原因,于是她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她倒确也像鱼,与天上的陆上的生灵们分明不是一个种族,落水人鱼,恰好就是失去了人言人语的听觉处理系统,还失去了理解常规常理的理解能力(孤独造就安静,安静造就她变得更敏捷)。 乌尔里希这样评价过那个精灵。活在我梦里的那个仙子,一言不发一声不吭,过于具有个性。她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灵性,而她本身是仙气缭绕的。弹钢琴又很难搞懂情绪动向因果源头的女神,分明又是后天被摧毁的。少年时日与往昔的旧友成为了相伴左右的人。克拉丽瑟始终是沉默的,不语的,笑容鲜明而美丽的。再多的情绪都是她所不能知晓的,她走在边缘上,爱人来自俗世。 乌尔里希是祖母绿的颜色,克拉丽瑟大抵就是一种冰蓝色,既不叫蓝又不叫绿的颜色,管那个叫青。一种极浑浊,又浑浊到趋近于最纯粹的那种颜色,那灵性又是掩盖不住地发光发热,有朝一日像是带上了亮片,闪闪亮,亮晶晶。管她叫爱人,无名的不识我的从未诞生的爱人。不带疯癫地叫唤,扎根在从未面见过的陌生的心陆上。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带有童话色彩,like a fairy in a fairytale,即便是涉及到童年阴影,被猥亵的狰狞而懵懂无知到遗忘了反抗的时日,同样是蒙上了极令人动容的色彩。大概她一开始也是一种很纯净的蓝,蓝得像天宇,蓝得像苍穹,过于纯洁,引诱着恶意,前去污染了virgin queen,断送了前程的所有可能。 她是极美丽的青,绝世无双的青,遗世独立的青,有如无人瞭望的苦涩与无人企及的寻常。 在我心的空旷场所独舞的克拉丽瑟,注定着我也丝毫不想去妨碍了她,阻止了她,打扰了她,玷污了她。她始终在独舞,孤独得不可一世,念着意识不到的情绪,从来没法去参与,她视之为战友的人,视之为爱人的人,视之为灵感的人,视之为朋辈的人。无一相邻,无一接壤,无一贴近,无一理解:就如同隔岸相望,一溪东流水如一席白纱存在似的星河缠绕,将她永世不可脱逃地圈在死海中央那突兀孑孓而生的孤岛上。 穆齐尔把她的孤独用不幸的失觉掩埋了。那孤独乍隐乍现,沾上了孤雁南飞坠入沟壑西去的濒死味道。当它在飞翔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它可能会掉落。有一天它从雁群中被抽离出来,或是说,她从未存在那雁群里去。打断奶之后,打学习之后,打获取个人经验之后,从此就再无声息。 佯装自在洒脱的乌尔里希,臆想着手足胞妹阿加特是天赐男孩,好似独属于己的镜面存在。实际上形影相吊的那位笔者,更像那位失觉的姑娘。谈何英雄气,谈何少年气,似乎这一世都是在逶迤中生长得魁伟壮阔的,到头来只求得个不近人情焉也同样悲壮怆然的结局,掩饰精神孤寂的需求才活得更辛苦——可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完整:就同那无人问津的镜夜一般,永远不曾相遇的始终是贴在暗处的另一个自己。 2019-02-12 es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