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庆文 此刻已是二月了。主要闲时无想法,有想法时不闲,上年常熬夜码字,留一片清闲清净的小空间给自己,任思路流淌,思路信笔拈来。支教期间一日忽发妙思,心绪大好,夜半撸稿,不料文章尚未过半,便眼皮下耷,入梦了。 人总得有个回顾,也不见得人人都得有,至少我总得有个回顾。近来成长速度很快,日记记着,文笔更直接干涩,艺术性浪漫性的东西少了挺多,抓住重点,计入个人史记,怕来年今日又忘了昔时模样。 回顾往日的文章,几年不记日志,小说散文随笔居多,偶有诗歌二三。想象或者纪实的,读来仍感唏嘘,主观的却渐少,客观关怀依旧多,至少说明我始终是一个温和而解人意的人。可也谈不上无病呻吟,母上说那文笔看来没有成长,没有新意,不得不说确是那样,“文笔熟练而内容却没有成长”。但是情绪是需要派遣的,也在尝试着寻求着一种来自他人的理解与关怀,倘若没有,也是无关紧要的。想起前些天看罢的《呼兰河传》,也许是避开过于尖锐的文章久了,看毕也感觉是赚人眼泪的,残酷残忍,甚于《垃圾日》,类似于《西线无战事》,落泪更多并非感动而是出于对于残暴与昔日文明的无可奈何。但于萧红而言,是没有错的,文字的表达仅仅是一种表达,没有立场,没有成长,只是单纯地将某一种压在心头的语言畅谈而出,后记记下立场,此本书仅作为个人的回忆录,回忆那座小城,回忆那时人。这过度沉重的不是为了拿给与他人共赏共享那阴暗无望的,而是作为一种自我的派遣,积郁于心头的需要得到释放与排解,方可使得身心慢慢轻松起来。 上年初仍是抱有一个唯物的世界观,一年由始至终,从对唯心改观到接受唯心认同唯心,发挥唯心,再到某种质疑与反思,直到19年年初的斐德洛,给我灵感与总结,回归《道德经》,忽有机会更多地让西哲的学说与思想联系到国学范围,反思这种过渡,斟酌其中纰漏。所获颇多,改观颇大。 20世纪的后来居上者斐德洛所持观点是对道的解析,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穆齐尔日志中所记也一并提及,千年王国的问题就交给乌尔里希与老子去研究探讨,卡夫卡和雅诺施说的,《道德经》尚未解其意,但《南华经》却颇予灵感。 结合智光对《冲虚经》的科普与安利,对道家学说的兴趣更加浓厚盎然。 斐德洛把《道德经》里的道解析为是“良质”,良质是世间本原,既不是唯物,也不是唯心,而是在产生感性与理性前那一段短暂时间内以整体形式出现的某种真实存在的事物,也是产生感性与理性的基础,是(人类)创造一切的根本原因。没有良质存在,人无法判断好坏,无法制定是非,没有黑白之分。我们探讨与好奇的是同一方面的问题,只是说思路因为思考的分支与纠缠显得没有条理而略有混乱,滤清思路是一件费力费脑的事情,在仍没有合适的时机进行这件事时,波西格做了。像穆齐尔,他就写了,《没有个性的人》,他的撰写,拼凑,建立,与假设。都给相同方向的后辈们讨了方便。 但是这个世界是不够仁慈也不够温和的。无论是卡夫卡的陨落,还是穆齐尔的客死,还是斐德洛的所遭所遇,被摁住头摁在地上,隔着玻璃门与克里斯遥遥相望,当承认自己是有病的,才被放出院外。人们说他清醒了。 而在读《禅与摩托车》中最感触的段落除了从始至终关于良质的构建与科研方法的步骤分析外,就是斐德洛与克里斯的谈话。作为父亲他曾在克里斯幼时留下的思维痕迹,他如今却要求克里斯接受,“你爸爸有严重的精神病与偏执症”。他以为这会让克里斯理解他,不再因为父亲的疏远而失望失落,但是反之,克里斯的绝望却更深一步。 “你其实并没有疯不是吗。”然后斐德洛说,是的,并没有,克里斯方才流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嘛”的轻松表情。《摩托车》除了是对于过去的继承与缅念,还意味着罗伯特·波西格本人的一种自我意识回归,同时也意味着一场对克里斯的救赎。求实的这一路艰辛,他一个人也打不下江山。哥白尼作为那时代最知名的科学家仍没法将日心说的理念早日公之于众,但是实际上黎曼猜想也颠覆了欧几里得的基础几何学理论——过一条直线任意一点同样也可证得有一平行线,同样也仍不影响其他推论。人们对科研更容易止步于从“一”往四方延伸,科研更多是关于对现有学说的一种熟练组合,推论得其他推理,但是却很难把“一”展开成“一生二”的“二”。则再说“道生一”,道的本质却更难被直观观察,受刻板偏见影响,很难创新出另一个“一”。感性牵制文明进步,同样理性也是一样的,它容易成为一种僵化而难更改的指导观念,从而将人拴于已有的学说柱上,止步于原地。科研者们愈来愈熟练,越来越信奉执行百年的旧条约,崭新的生命很容易被扼杀于摇篮之中。这也是斐德洛被关入病院的本质原因,越是发展而高速运转的如今,科研的步履却愈发艰难局限难有飞跃。再说梵高也是同样境地,死后闻名,而死后不闻名的,就更不清楚有多少了。斐德洛是无名的大学教授,这抗争便更艰难。他想要描述的便是那种更适合去接纳崭新真理的方法与姿态。 斐德洛殒命于前年,本有长信想法尚未落实,时至今日知情后也只能落空,禁不住一阵唏嘘与怅然。《摩托车》的评价与他人言语称波西格从那时起进入了暂时的平静安宁,恢复了自身的完整。那暂时二字却揪心,一遍遍击打着我的神经,我在意他的来日,在意他的后续,但是再也无从知晓,也再也无法补偿。 相对更理智冷静的穆齐尔,与斐德洛不同的是他是天生强大,却仍敌不过凡尘俗世的埋没。天才殒命,王国止步。 可是我不也还在吗,我只是这其中的一者罢了。而这是一种迹象,一种好的兆头,即便他们纷纷死去,如同无名之辈纷纷西归,可这亡灵的名单也在愈发增长壮大起来,成功与成仁的可能性也在逐步地趋大起来,我不焦急这一秒的无能与停滞,积累着,坚守着,韬光养晦,厚积薄发,直至有朝一日,辅助这王国正式建立兴起,即便它仅成为一片难望项背的婀娜愿景。 去年的总结不得不少的是自己也在更坚韧强大起来。手足无措的情况仍是有的,当在逆流中想勇进时,却发现有一直以来以为是作为支撑的柔软变成了刻薄尖锐的尖刀捅烂肢干,便顺着这波流往下漂浮了。可这种情况也在飞速递减,自我保护的意识足够强烈,才有能力保护好身边想要保护的人。而除了保护周边诸人,还有千年王国的理想等着守卫。同样也明白不去强求是最大的道德良心,顺路者走,愿一道前往者我也荣幸地伸出手。但当那路出现分岔口时,也同样坚定地尊重他人的选择,绝不阻碍别人的未来蓝图。同行的希望与期待表示了,对方无法接受时,也不会使友好的希望成为对彼对此的一种负担。 听歌的风向也从释放与缓解更多更变成了梳理与处理,而对音乐的敏感性依然决定着我不会舍弃掉对音乐美好的欣赏与感悟。而软弱的却也在逐渐坚强起来,面对过分压抑的氛围,从听到音符开始不自禁地被推入暗涌,到现在将情绪线疏通开,琢磨来去后平稳入睡,实属一次非常有成就感的飞跃了。 最后再说说用药的事。开了大半年的药,从暑假伊始持续到寒假将至,断药续药,加药换药,开新药反应大偷偷停药,加量反应大继续停药,不遵医嘱的典型就是我了。曾下毒誓“宁愿心痛也不肯再心口痛”,当时说得大义凛然,其实现在回想还是十分后怕。所幸可能我是天选之人,竟然在立下毒誓后十分优秀地控制住了副作用。至于神经衰弱一类因疾同至的通病就不再仰仗药物治疗了,我要培养我优秀的精神力,创立我良好的作息艺术,毕竟加量后的副作用现在想来仍感惨绝人寰,时至如今唯一可做就仅是作下一首小诗以示我敬畏之情: 吃药 出炉馒头噎娇喉, 一梗就梗几钟头。 呕不出又咽不下, 昼伏夜出添新愁。 没有其实最后这一段可以忽略的,我只是日常(sha)(diao)病犯了…… 2019-02-01 essay
残疾 人们折断了兔子的手脚 却讶异于它的残疾 脊上撑翼 足下张蹼 再生鳃孔与背鳍 够自在 孑然海底游 死亡不甘而缚绳有余 惟交媾不使色彩溃败黯然 捣烂甬道与睾丸 或搅乱宇宙让它地覆天翻 最佳报复你我深知 八九不离十 是相互欺瞒 可怜无力又凉薄凄哀 喷泻过欲望后 只剩虚妄滞空了羞赧 始终惊艳的仍是彩虹 正如夏日炎炎 融化了我的肢干 惟留下这世间 太过磅礴的冰川 2019-01-13 poetry
关于克拉丽瑟 我太沉默了,所以这才是我最畏惧的。把幸福的可能留在峰值前,我没有办法使它稳定在一条直线,也没有办法使它再提升。我这么无聊的一个人,却赞誉着他人的有趣。人是需要沟通与交流的动物,所以当我看着,偶有时机感受到,就会心怀感激。 如果我是个女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做出猜测,大概会像克拉丽瑟那样吧,穿着裙子,长发披肩,既有女孩气又有英雄气,那么多束缚于女性身上的条约她却毫无顾忌地一一突破,而男性缺失了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身强大的可能性。所以她更美,更迷人,更有魅力,白净的面孔,习惯性的微笑表情,她才是真正乖离而疏远的,直觉精准而有创造力,比乌尔里希更有潜质,但是除了美丽与灵性却不能吸引任何一个男人:除了我。乌尔里希世俗的眼光里只能看到谁?情妇博奥黛婀,表妹迪奥迪玛,亲妹妹阿加特。每个人各司其职除了克拉丽瑟,他大概因为脑子里的那些刻板偏见,也很难配得上克拉。 孤独而没有归属感,恰好因为没有感觉而感受不到伤害,所以她的感官才如此敏锐。某种程度上来说乌尔里希不能接受她才是正确的,她不完整,没有正常的感情冲动,而是现世的先知与救世者。她对瓦尔特的感情,隐晦而成习惯的,甚至抱有一种怜悯,对自身也是对丈夫的怜悯。 不能给她感情吗,时常这样反问自己。如果有了感情克拉丽瑟还是克拉丽瑟吗,会有什么东西会被毁灭吗。娇小玲珑又灵性敏捷的,坚决又果断,美好得像个天使似的。除了救世的冲动难道再也没有其他了吗? 所以这也是克拉与众人疏离的原因,瓦尔特又怎么会懂。莫斯布鲁格尔的意义就是如此,连接着乌尔里希和克拉,像一条通往卡卡尼王国奥地利精神的丝绸之路,哪怕是救助自己也没有一点私心,也只有明了她处境的健康人才会明白她的悲哀。怎么就没有人对她抱有同情呢,瓦尔特收到的是神的指示吗,当他转过身义无反顾地向她走去时。 没有动机是很悲凉的事情,小克拉的尼采年或者是乌尔里希年都是对这个世界无声的反抗与妥协。某种程度我看到她身上与我的相似处,什么把我们两个绑定在了一起,我试图把她融入我的灵魂,让她来分享一半我的心绪与感情。 有可能不如对她说,来吧,来认识一下我,另一半的你自己。与那个让人失望的中年男人不大一样,我是真的年轻,既有二十岁的身体,也有二十岁的心。 那我为什么爱克拉呢?大概是因为她精准的直觉与美妙绝伦的灵性,还有一件是我们两个都是疯子,只要融为一体,地底与云顶没有什么我们不可达的地方了。把我的感情赠予她,把她的精神安置在我身上。我呢,我有什么值得她回报的?大概是严谨的逻辑,打破常规而特立独行不拘于现状的痴狂与疯癫,那琴声我懂,那画迹我也懂,更入世,也同样出世的。倒是唯一一点缺陷是我们都不是活泼的人,她受理智的吸引,自然受我吸引。但是我受活泼又聪颖的吸引,难以企及的天鹅一般的宝蓝色,与我毫不相干的另一种颜色。只能希冀某一天自己也成为向外而热烈的,勇于去搭档另一个同样热烈的人。 2019-01-06 essay
年终记事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皆蹉跎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翌翌戊戌空几许,蘧蘧寡鳏摇消去 大概是年终的一个仪式,新桃换旧符时留下的习惯。 来时不问往时事,今日不闻昔日人。反过来这一句话也是通用的,往时不问来时事,昔日不闻今日人,变迁见得多了,感慨反倒少了,过于稳重过于习以为常,对记忆中的联系疏离了,更不密切了。好的变坏,坏的变好,亲近的疏远了,疏远的亲近了,也并不是信宿命论的那一套,但是还是对这些偶然性感到仍具意趣。 不信宿命论,但是也开始唯心了起来,依然是无神论,但是对冥冥中的一些玄幻也有所察觉,不过也只是从可知论渡到了不可知论中而已。再延伸,不可知,倒也不像皮浪,更不至于陷入虚无,状态倒也良好,保持着一种对未知的敬畏,对神秘的向往,仍有童稚。 大概是怎么样一种童稚?是那种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的童稚,是分久必合又合久必分的童稚,一种无知的天真,逐渐产生自我意识的天真,一种复健的预兆,终于在我三观成型稳固又不断改修重筑的过程中完善了自尊的意义,成为了我从唯物过渡到唯心的一块重要基石。 对未知有敬畏,对神秘有向往,剩余对浪漫的憧憬,全权交给不笃信也不怀疑的奇迹,我的意识与第三世界架起了一座隐身的桥梁,等价估量下来颇有一种尼采骆狮婴提议的神韵。 想起旧人小诗里的一句文句:我想和你一起虚度光阴,消磨这精致而苍老的宇宙。当年被精致和苍老惊艳到,心动且认可着这种观点,觉得旧人浪漫独特,美好而逸趣横生,今日记忆模糊中打开网页偶然搜来这句话,果非老熟人独创,尬笑两声只能作罢。有的东西说是人想得太美好,不如说是它表现得太美好,包装得太美好,我被包裹在美好的假意中,直到真相被戳破的那一天来到。真假掺半,未考证的不准备再考证,当它们全是真的罢了。 但是即便是虚假也是有意义的(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它让我向往一种真正的美好,真实的而有活力,精力充沛又对万物好奇的,不知天高地厚,天马行空而又想象力丰富,既是伟大空想家也是入门行动者,乐观开朗,仿佛没有做不到的事,又有小私心。 不会告诉别人但愿意告诉我的私心,对你开诚布公渗透感情的私心。除了乐趣以外,在我们的灵魂上建立了更深层的羁绊,与吸引无关,但又比吸引强烈——对自我的完善:(始终强调的)在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完整的我自己。那时我们的乐趣吸引我们的注意,投身其中便觉颇为愉悦,但是它仍是理智的,理性的,我们理性地热衷于某种事物,所以我们成为了伙伴,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但是那是可以人皆共有的,除此之外仍存有不理性甚至可以说十分感性的东西,就像你妈打你不讲道理,任性的,坚定的,不顾后果的,甚至不必说出口的,承诺和约定。 羁绊,不仅是玩伴。完善了你我的同时,去消磨这宇宙。像新生儿一般永葆纯真,像骑士一样永远斗志昂扬,像教徒一样笃定浪漫与奇遇。 这是我始终坚定,并且始终在接近的,一层一层地修缮,蜕变,量与质的飞跃,仍在完善着,也绝对不会调转方向的愿景。 二十岁这年我遇到了三十二岁的身体里心脏却与我同龄的他,我还显得稚嫩点,他老成一点;他谨慎一点,我大胆一点。比起他我更类似于克拉丽瑟,但是拒绝别人建立联系的克拉丽瑟却让我远观尊重她的意愿而不近去亵玩,于是我的笔名就用了他的名字,乌尔里希,乌里,乌洛,我们有共同的尝试,共同的期待,共同的忧虑与困况。不早不晚,不迟不赶。 穆齐尔意义于我甚至同重于当年的K,就像我一开始握起笔的缘由。那是我十四未满十五的光年,青涩得不行,无知又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当信仰倒塌,认知坍缩(no music no drawing no relationship no mercy, nor conservation),迫切需要从某种形式上得到救赎。“被否定的,复杂的,不被怜悯的,不受同情的,遭致颠覆与破坏的。也想通过记录梳理出规律,找出因果所以然。” 左边是小仲马的茶花女,右边是卡夫卡的变形记。 在K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的眼睛。殊不知那就是我迄今为止的生命中最意义非凡的转折:十四岁那年无意作出的挑选,却成为我一生无悔的重大决定。 不敢肯定的渐渐肯定,不够清晰的渐渐清晰,折断了手脚的兔子长出了鸭蹼与鱼鳍。如见证着神迹,那仪式结束后不会再有人保有讶异。K的意义无法取代,但是王位上的人仍变成了极乐桃源的创始者,此之前我未曾想到有亡者竟会是我的盟友,一见如故的亲近:简析原因,于我而言灾荒时候的白面馒头也依然不会比富裕时期的山珍海味更好吃,也许它有救命的价值,某层面不公平,但是对优劣的评审始终是公正的。这个举例放在此处是大同小异的,只不过K是山珍,我可能更喜欢穆的海味一些。K把城堡的门向我打开,芥川先生说我看得明白他的画,以及那些年因为初遇而惊艳过的房间,茨威格或是萨特,加缪或是托尔斯泰,贝克特或是麦克唐纳,种种种种,感受他们的色泽与风味,巧不可阶,乐在其中。踱步而偶聚,斟酌过后甚至开始搭建起自己的房间,直至忽有一日无意被引荐到了穆的身边。如果说K是我恩如泰山的指导老师,穆就是我的前世今生。 我想完成我们未竟的浪漫,我会实现我们共赴的预言,你幽静美丽的乌托邦,山峰的洞口通往另一个玄妙国度,越尽崎岖,攀罢陡峭,直到人们终于发觉它的富饶与繁荣,全新的信仰,全新的体验,他们毫无保留地委身前往那千年王国。 2018-12-30 essay
冬至记梦 关于梦,梦中他雪白纤细的手,较我稍大而温和,不反感我的牵拉,相握又分开,走过来涂黑了脸的性感女性,如同姜文电影里暗示的意象,他说那是他的女友。 但是他似乎也不介意,没机会牵手,走在旁边倒也舒适,东侃西聊,一见如故,走入了门,便闪现消失了。 那是我自己。 关于连环凶杀案,自杀案,没有人注意到的,重复的画面与场景,找到了规律的死者姓名,与我脱不开关系。端上桌炭烤的人肉寿司,大概与睡前联想过的惊悚片场景有关,姊妹俩,我在左,她在右,津津有味,忘乎所以。 就像帕拉尼克的摇篮曲一样,我进入他的身体,所到之处杀戮无止境,大概这就联系上了为什么梦中另一个自我是爱德华诺顿,彬彬有礼的样子,坐在露天的楼顶,觉得一切都很闷。 第一部是追求味蕾的极致体验,第二部是良心发现隔离自我去阻断冥王。还梦到了什么?尼禄与我,暴裂扭曲的爱情,强迫而无法不服从的,大概仍然与睡前的追忆有关;我和小俞妹妹坐在天台顶上,面前是一棵树,树顶有一根伸出来的枝丫中间挖了洞,一周绕了六片叶子,像病源一样,枯萎朽烂。他说,不可能有人能查到事情起源的,这是玄学一样的案件,你不会有事的。我说,不会吧,你想尼禄的暴政虽强势残忍,但是这只是世间百分之一的反人类事件,百分之一都大了,一旦人们注意到我们的暴行,不会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暴行。 扯不断病枝,病叶还落入洞中。“主啊,你往何处去?”这就是尼禄的来源。大头和小吉指控了我:也许你有办法用玄学杀人,但是你没有办法避免他人从死者身上寻找线索。三十二个死者身份证明摆在面前成为呈堂证供,我的人生玩完了。尼禄的暴政一道轰然倒塌。 思维敏捷但是又跳跃,发散开来就像收不拢一样。说话没有主题,被吸引的人提了个醒。大概是一些后遗症,黯淡和漆黑之后的后遗症,像与普鲁斯特投缘的共同点那样,逻辑寻找着感情和感觉,不幸后幸存的挣扎,无法反驳这也很可能是为什么数学不好的原因。 玄学是可以靠人力阻止的,在梦境的后半段,另一个我的身体里,无法阻止亡灵靠近我(在顶楼对着我嚎哭然后奔跑着翻下栅栏的中老年男子,自省对爹娘不敬,拉都拉不住),不如主动靠向亡灵把他们留在身体里。事故,孕妇,被意念控制的男孩,我说,快,阻止他,小孩打了他一拳,男孩把书包愤怒地一掷,伤到的是一个文静的小女孩,大家性命保全。 关于梦还有什么呢,记不大清,随它过去。也意识到这样的文字似乎也不是能被全员所理解的,想到当日与某失联友人探讨穆齐尔,他说乌尔里希读不下去,我调侃道,对的,我也看不下去,他说是啊,正常人平时哪儿想那么多啊。一语点醒梦中人,正如我苦求的理解与交流,无人过问,分明在书中看到了类似的迹象,想来他们大概也是逝去流年中的孤独人士。好在卡夫卡还有马克思,钱钟书还有杨绛,穆齐尔不在乎孤寂,品钦也一样。可能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在这世上,但却有人竟能无比耐心地倾听我,试图理解我,试图用我的思维方法分析,达到与我交流的目的。此乃不幸中的万幸。 活泼聪颖的人对我来说向来是具有感染力的,生怕影响别人半分,行事也尽可能友好谨慎。他们像阳光一样灿灿,闪烁瑰丽,予我以生命的色彩,能遇之一二已经无比感激,天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除此以外,似乎也无它可做。 最后是一段浪漫的小散文,来源于真实神话故事的缩略与写照:予她一世纯真易半生执着,予他一世侥幸易半生阴影,予他一世激情易半生无憾,最后的人还能被赠予什么呢?大概是千年王国,在我璀然的精神世界里,自然的礼花绽开,天空的颜色是数不尽的,建立在中央地带的巴洛克式城堡,旗杆上扎着飘扬的丝绸的五色纱巾,莺歌燕舞以外还有巴克斯和驯服的狂女,在行军路上撒花,厄尔普斯被托举起来奏着竖琴,阿波罗与缪斯女神乘车而来,仍没有欧律狄刻,故不是单纯的狂欢,各种情绪融入在这王国里,是真实的映照。科尔温与露易丝,伊利娅与旧日的少年,瓦伦塔,格雷厄姆,克里斯蒂娜,莉莉丝和杰克;还有昔时的打灯人:卡夫卡与萨特,芥川与夏日里的最后一天,穆齐尔和掩面的品钦,日子就是这样过的。这是我的千年王国,不再有爱情与无知,是我最后的剩余,也是超乎过去一切的价值;我把通行证给你,共享这神秘与美丽。 2018-12-22 es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