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幸的故事 这实在是太不幸了。 约瑟夫此时正站在这个大广场的某个角落边。他以为自己已经挑选了一个极度不显眼的地方了。此时是正午时分,太阳在天空的正中央,影子蜷缩在约瑟夫的身下,痛苦地躲避着阳光。广场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虽说不上是人山人海,但是这些承载着生命体的行进之物却无处不在。 约瑟夫不安地站立着,甚至不敢发出一点、一丝气息,生怕惊动了在他面前来往不息的行人。他真想赶紧回家,家里是凉爽的,静谧的,约瑟夫想象着家的味道,希望能获得哪怕一点一丝的慰籍,但是他失败了,这里只有被太阳烤焦了的蛋白质的气味,约瑟夫的神经绷到了最紧。 来往的物体有意无意地一次一次地用目光扫过约瑟夫的头颅,他们经过,或者返回,甚至一圈圈在广场上扫荡。约瑟夫惶恐不安地明白连家中也是叫人恐惧的,他甚至不能够再忍受这种痛苦,但是他无路可逃。这时一个小姐走近了他,并且,温和地询问道: “劳驾,请问第二大道的圣托马斯教堂在哪个方向。” 约瑟夫感到头晕目眩,万人的焦点似乎都因这位漂亮的女士而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太不幸了,约瑟夫的脚已经在地上长出了根,这次他真的连家都不能回了,他无路可走。“要是能够立即死在这里便好了。”约瑟夫回想着圣托马斯教堂所在的方位,徒劳。他试图向左向右向后倒去,徒劳。一切都是徒劳,太阳在炭烤他的生命。他已经痛苦得不能呼吸了,但是他必须承受与忍耐。否则他狼狈的哭喊会引来更多的围观者。“你这个婊子似的傻瓜。”终于他这样哭喊出来,并且倒在了地上,睁大眼睛张着嘴巴面对着太阳。 现在仅过了一刻钟,离平静的傍晚仍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那高高耸立的路灯也不会允许约瑟夫得到一丝清闲的。 才一刻钟,太阳还是热辣辣的,美丽的女士早已悻悻地离开了,广场周围早已空无一人。那就这样吧,约瑟夫想。但是距离他被烤干都还尚有一长段时间,这实在是太不幸了。 2014-10-12 novel
感恩戴德并且珍惜知足 我从来不敢想就这样补上了我房间里面那个空位。我以为她离开了这个位置会永远空缺,我以为这一块废弃的贫瘠的土壤会就此荒废。 朋友是一个如此温暖的词汇,而我因为这个词汇的折磨变得怪异,至少让人感到相处时不安紧张,不适,甚至恶心。 当我意识到我没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存在主义者而是彻底掉进虚无主义的深坑中时,我感到孤立无援,并且断言我难以再被救赎。孤独难以忍受,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得不习惯它。甚至要丧失交流的能力。因为不能与人正常地沟通,我越来越像个异类。处于一群理想主义者的中间,我痛苦得想要对那些曾经对于理想主义的毁坏感激涕零。为了不要丧失做人的资格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交谈,往往行为十分怪异,蹩脚,像个从外省来的不明习俗的行者。于是我便十分享受进行了疲惫的交谈后的独处时间,循序渐进,习惯独处。 对于虚无充满了恐惧感与负罪感,幸而,在无意间有幸看得贝克特的小说《莫菲》,理解男主的行为,发现自己也不是一个多么异类的人。负罪感减少,更适应这样的日子。 痛苦是存在的,毕竟自己一直渴求着朋友二字,以为短期内无幸再获此隆恩,细细算来,仅仅一年过五个月,我这一次真诚地感激。 朋友是一个如此暖心的词汇。心中的空缺被填补,热血沸腾让我感到我还是一个人。 虽然还有很多需要顾忌的问题,也许等到明年高考之时,甚至高考前一个月,两个月,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甚至不必到明年。但是在那之前,让我感激这段日子,哪怕是这么短暂的拥有,哪怕是再短暂的温暖,我会无限无限地去感激,去享受。 我曾经说过的,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哪怕再一次跌进更深的虚无与绝望。我都愿意。我绝不会贪多,一切都是耶和华的施舍。 当虚无主义者有了一个战友,至少我感觉生活有了希望。你知道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我会珍惜你。 2014-10-07 novel
贝克特笔下莫菲的乌托邦 莫菲躺在他的摇椅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室内黯淡无光,他便点燃了一根蜡烛,放在角落内。煤炉里烧着炭,以此给他的身体与他的思想取暖。煤炉内的炭的杂质在空气中自由地来回地飘荡着,很快这个密闭的房间中便变得浑浊不堪。 莫菲持续地这样躺着,凝视着头顶,忍不住想到那个与自己是同类的“勤杂诗人”是否会再一次出现在眼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念头,小个子诗人不会露面了。一天的工作让莫菲感到身心疲惫,但是他不肯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么一点自由的时间。疲惫让他的思想难以在空中同那些该死的杂质一样自由漂浮,来去自如。他感到略微的恶心,很快,恶心感又消失了。因为在虚无中莫菲感到无上的满足,不会有任何事情让他感到痛苦,除非脱离虚无。所以这些恶心很快消逝,同那些幸运的飘出房间的一氧化碳或者二氧化碳一样去了九霄云外。 工作虽然疲惫,但是莫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在这里找到了他的乌托邦,人类的乌托邦让任何人都感到苦难,但是个人的来自于小世界的乌托邦,是天赐的无尚的荣幸。在这里,这个混乱的精神病院,他作为一名勤杂佣人,一名男护士,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无数的智者找到了无尽自由的方法。莫菲从安东先生身上找到了符合他的他所追求的东西,但是安东先生的眼里却不能容忍有人来一起分享这一份绝对的虚无,这一份绝对的自由。虚无不能从他人身上索取到,莫菲感到绝望与痛苦,他需要一场大的精神的灾难,能让他崩溃失常,他便能够创立他小世界之中的乌托邦了。但是灾难何能如此容易,莫菲想到了新的方式。 死亡并不总是可悲的,至少对于莫菲——这个彻头彻尾的自由分子,这个彻头彻尾的虚无分子而言,他追求的是比生命更加可贵的东西。他可以留下一封信件,一封所谓的遗书,他不愿承认这是遗书,因为他会在死亡中获得永生。虚无,无尽的虚无,无尽的自由,这里什么都没有,声希味淡,却叫人堕落满足。 莫菲死了,众人为他而涕泣,但他少有的同类为他暗暗庆幸着。但是我并不想选择死亡,我追求着与他共同的乌托邦,于是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2014-10-07 novel
一个故事 这里有三个人,一个是骑士,一个是耳聋的公主,还有一个是侍卫。 骑士爱上了聋子公主,侍卫却大声告诉骑士公主是女巫。“她已经不是您的所爱了,她是女巫所变的!”侍卫忠诚地向自己地的主人呐喊着。骑士紧紧挡在公主面前,不肯退让。 “她已经被魔鬼附身了,我看到魔鬼到她身边然后瞬间消失了,不用说,魔鬼一定附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骑士这样坚定地说。 “如果不杀掉她我们都会死去的。请您让开。”侍卫抓紧了手里的弓。 骑士更坚决地挡在公主的身前。可怜的公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缩在骑士的身后瑟瑟发抖。 侍卫抽出了背后筒里的一只箭,盯着骑士背后的公主说道,“对不起,不杀掉她,我们谁都走不了。请您让开。” 骑士愤怒地大喝一声:“保护她是我的职责,就算她被魔鬼附身我也要保护公主!” 侍卫沉默了一会儿,刹那间将箭搭上弓,一面绷开弓一面紧盯着公主沉稳地朝左边迈去:“失礼了。” 在这个时刻,骑士也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利剑冲向侍卫:“杀她先杀我!” 就在这么一个瞬间,骑士举起手中的剑要朝前奔去,侍卫精准地瞄准了公主,公主惊慌地扑向骑士! 箭出弓收,噗一声命中! 然而这个瞬间,时间似乎停止了。只剩下一只簪子穿过了骑士的脖子,鲜血汩汩地淌着,而那支长羽毛的箭,不偏不倚射穿了公主,固定在她的小腹上,雪白色的纱裙沁出血色。 骑士这才相信公主是女巫,沉浸在欺骗与悲痛中缓缓倒下。 而侍卫这才看见久久不肯显出原型的公主并非女巫,方才相信自己杀错了人。 至于公主这边呢?她以为骑士要杀掉自己所暗许芳心的男子,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发上的簪子拔下,插入了骑士的喉咙中,而自己却被自己深爱着的人所伤! 骑士倒下了,公主哽咽着也要倒下,侍卫丢下弓箭要跑过去,这时他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你在找我吗。”当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只细小的魔鬼从他背后穿进他的躯壳! 公主默默地看着侍卫身边起了一阵阴风,然后侍卫显出了魔鬼的原型,这时公主才流出眼泪恍惚地倒下,霎时明白自己爱错了人。 而魔鬼在公主倒下的瞬间吃净了侍卫的灵魂,留下了一个没有一丝生息的尸体。 2014-09-20 novel
两幅画 他被召到这里来。现在他走了过来,走到召他而来的那人身后停下,并坐下,坐到台阶上。那人询问了一些普通的事情,他试着用惊慌情况下他能想出的最诚恳谦逊的语句完整地回答。尔后,那人不再说话,他无事可做,至于那人自然也是这个样子。 周围还有一些人,无关紧要的一些人。他坐在台阶上想要留心观察一些人,但他不能。他只能埋下头,又抬起来,再埋下,这样循环,也不敢恣意妄为作出什么举动。他与那人看起来情况一致,那人开始扭过头来询问:“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放大镜吗?” 他慌慌张张地掏出自己的放大镜,并且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那人。那人流畅而尴尬地接了过去,专心致志地观察着针毡衣袖子上的纹理,并且时不时惆怅地抬起头,看着阴郁的天空,发出“唉”的一声叹息。 他现在手上没有放大镜了,如果他有的话,他也许会对自己身上这条滑稽的毛线裤多留意一些。他现在就继续活动着脖子,除此之外,紧绷得像座雕像。 直至太阳的光线全全收净,那人把放大镜递回来并道谢,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就掏出了手电筒照明,并且开始一本正经地观察自己这条粉红色的毛线裤。 一些人仍伫立在旁边,也许那人正在关注着一些人。但是这一切已经无法再让他提起精神了,他看着粉红色慢慢消褪,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他觉得够了,便关了手电。 十二个昼夜循环交替而过,这里的景象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像。终于,又是一个黄昏时分,画像里的人都听到了教堂的钟声硬硬地撞击了七下。 那人从画里跳了出来,伸了伸僵硬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走了。随后,他也从画像中跳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电筒砸个稀巴烂。 他拦住了一些路人,控诉着,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然而他发现一些路人长着毫无区别的身体,毫无例外的脸,于是他便退到角落里去了。那幅画还挂在那里,一些人也仍在画里。他坚毅并且恳切地走过去,悔恨不已而坚韧地发誓道“再也不会了”,紧接着,他许诺地站在那儿,成为了另一幅画。 2014-09-20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