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解炼金术 2025年10月1日 消解炼金术▪势均力敌的消解,于混沌之中。 虚妄若为人之本能,就让虚妄服务于超人。 这里太干净了,无处安放。我正在学会去习惯一种陌生而虚浮的生活,熟悉那些不会认识我而我也未曾认识过的土壤,这里充满对我本能命脉的种种否定,没有一处行得通。宛若浮尘入虚空,也许相互却不是我以外任何人的沉痛,理解却无法顺畅交互,故而便是看尽生动却不感到自我鲜活,仿佛将永居这繁茂辉煌的荒芜他乡,仿若凝望那碧色晴空下化身魔鬼的苍白积云,雷霆幻响。《查说》里的一段随着单曲循环霍尊的《未摘花》反复回响在耳畔:我怎样经受住这种创伤,我如何担负住这种重负。应对往往简明而适用: “确实!有许多自己的东西也难以承载!世人内心里有许多东西就像牡蛎一样,就是说,引起恶心、又湿又滑、难以捉摸——, ——因此必须由带有珍贵装饰的珍贵的外壳代为说项。可是人也必须学会这一套本领:具有外壳、美丽的外表、聪明的视若无睹。” 答案每每前后呼应,正因被封锁而再封锁,守候的手段千千万,此般亦位列其中。接过这使命体会到灵魂沉甸甸的负重感,便是我唯能得以体会的珍贵感受。我想,《查说》我还会再读很多遍。 立誓后持续至今的更重大决定,未曾有过反抗作为,偶有质问想法,却总是想着如何化解,而从未有过执行之念,我看不到退路。净土的吹拂也许就似此刻,汩汩溪流的经久不息迎来瞬时间昙花一现的绽放,凋殒后再续的是不得不反复研习的调配:背负幻境的肉身如何连接意料之外的恐怖现状,意志又如何落地于魔鬼般沉痛积云下身处其中的他乡,好磨合那落定成孤寂的缄默秘密。书写过《燃烧》的影评业已揭晓指南与方针,Ben见证了钟秀,我见证了此间的传达。 成为秘境的守望者,握紧这权柄,就让那虚妄的人之本能服务于超人,去做那不再禁锢于无端杂相之苦的阴戾狂徒。我看到我自己,在所有一闪而过却成就了永恒的沉痛回应中。 职责与使命之外是依托野望的本能,贯穿伊始的存在,篝火熊熊的盛典与觐见,扎根躯壳特质的实感生命体验,就这样一步步迈出迷雾。 2025/06/20 如今他们却分裂为一个一个整体,请让我成为容器,请让我成为载体,容我调换,容我整合,容我响应命运,成为任何一个。 伊是一座装载大地的城堡。 2025/10/08 上帝已死的跨时代在于:使锈蚀的剪刀反抗那阴湿腐败的教宗,但存在主义也是有纰漏的,剪刀要么成为剪刀,要么成为废铁,不同的材质决定不同的使命倾向,认知并执行,是社会和个体都应当努力达成的目标,识别并领受是降神恩的第一步。而巧言令色的意识——应当小心这一本时代的诅咒,它会让你做尽空虚的无用功;而当空虚过载以停滞示人的怀疑,只会使你深陷于宕机的空洞:人应当保有谦逊,谦逊是对使命心无旁骛的前提,而后是以载体畅游并创作,识别后就是以任何适宜的方案践行个性化的使命。我确信这是人类存在的目的。 2025-10-01 里程碑
月桂冠的归宿 2025年9月18日 阿波罗追逐达芙妮,丘比特射中阿波罗的金箭象征着男子或女子与其阿尼玛及阿尼姆斯的对应,射中达芙妮的铅箭则意味着潜意识的象征,潜意识的冲动是一种自发,意识因千万种契机将潜意识的驱动屡屡唤起,或换言之,潜意识的需求屡屡使意识跟随那些驱动前进,但意识与潜意识是无法进行正面的沟通与调和的,这使得达芙妮终于得以成为了一棵月桂树,得到显化而终于上升至意识层面的阿尼玛变成了可以被触碰的象征物,但月桂树的定位仍处于无意识之海的边缘,阿波罗摘得月桂冠,终于解放了阿尼玛的天赋,月桂冠正指代着:1、代表阿尼玛激发而出潜能的艺术,与2、意识终究使得潜意识之需求显化的胜利。使自我统一,使阴阳融合,是最古老的炼金术原型之一,是否摘得月桂冠就意味着融合完成,自我完整了呢? 它仍旧是局部的,处于待激发与激发二象性的存在,意志是意识与潜意识的驾驶者,但意志往往受二者中的任一者所蒙蔽,意志是盲目的,只能看见意识而无法看见潜意识,意识到潜意识的存在需求谦逊的感知,当意志趋于自大,就会陷入自设的陷阱:意志虚妄使得意识压抑潜意识,或意志受怀疑所苦使得潜意识占领意识的高地,一者致使空虚,一者致使瘫痪。戴于头顶的月桂冠因被忽视而使人双脚悬空,或因无法控制的膨胀存在而使人沉入地底。 识别月桂树,摘得月桂冠,只是自我认识的一个引子,潜意识与意识的彻底融合,也意味着阿波罗与达芙妮的彻底融合,必须置之死而后生,月桂冠的终章是月桂葬,在无数次意识与潜意识的权力争夺后,当花环化作碎片飘落凋零,男子崭新的躯体里会使女子重生(女神的躯体内亦会有男神产生),当月桂气质已经融入阿波罗本身,祂成为不受定义者,在意识的本能之外发掘出另一部分深埋地底的古老本能。而为对潜意识显化的障碍作出弥补(以免再度使得倾向视觉本能的意志产生混乱),祂形态更似女神,而精神在意识的本能内最终得心应手地习得了女神的馈赠。混沌走向清晰,使阴阳分明,再使阴阳融合,混沌者涅槃,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仍是山,意志的跛脚在谦逊中痊愈,这是每一个个体趋于完整的必经之路。 2025-09-18 分析概述
大师▪创伤后重建:并非强迫社会化 2025年6月24日 大师▪创伤后重建:并非强迫社会化 战后创伤引发二次创伤,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士兵们颠覆了生活的规章,混乱与混沌带来了纵欲与成瘾的日常,重新社会化的道路并不容易,屡屡不顺后的机缘巧合下,弗雷德遇到了船长卡斯特。在他有意识时的初见对谈剑拔弩张,如外乡人误入王国国土,在这艘船上,一切都是卡斯特的领地,所以无所谓他的挑衅和戾气,确认他的目的,欣赏他的酒,邀请他前往儿女的婚礼,熟悉这里常驻的每一个人,似乎有融入的机会,破冰仪式就此完成。弗雷德留下了,开始了解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大师创立了“The Cause”,一个学派或是一个协会,来访者携有诸多心结,用类催眠的手段反催眠,大师称此为“recall(回忆)”,引人回归某段记忆,捡起心绪,意味着接纳。前来拜访的不速之客心怀叵测,断章取义地发起质疑,却没有任何深入了解,在对答中局势渐入一触即发,卡斯特反问来宾:你有什么无法接受的过去?而后用最终审判终止了对话与对方的发言。 弗雷德带着调好的酒饮来到卡斯特的办公室,第一次实验浅尝辄止,弗雷德凭靠本能的吸引要求继续,良好氛围的引入后,是大起大伏动真格的二次治疗,回忆把弗雷德带回过往,他曾避之不谈模糊其词的旧日,没有回头的可能却在场景重构中接纳了一切,现在与过往再度连接,带着泪水睁开眼睛,二次创伤在春风化雨的对谈中迎来溶解的信号。起初不承认自身的不健全,到此刻察觉到创伤似乎也未有击碎自身也可以是健全的可能性。 “recall”疗法的成效摆在明面上,但也不足以使得众人信服,妻子认为大师在争辩中落下风任人欺侮到失态,无法理解那是审判而不是情绪的输出,儿子对于父亲的理论不以为然,女儿对弗雷德暗送秋波,表面和谐的团体早不知何时已貌合神离,而众人对弗雷德的入侵亦心怀不满。弗雷德向大师控诉所有人都恨你,家庭成员向大师控诉弗雷德是不安定因子;家里人希望驱逐弗雷德,弗雷德却并非要求大师的解释而是想要他解决这局面,这一动机颇为动人。 随后而来是对混乱王朝的整改,在所谓“社会化”的进程中,弗雷德指着窗子说,外面就可以出去,是我选择留下,大把时间投入使得他似乎甚至能够胜任宣讲与播报的工作,但发售会上弗雷德仍然将异议者带出户外大打出手,表面的驯化从未改变他的本质,一切只是为了配合朝政之事让卡斯特不再为难。而为平息众怒忍辱负重更改了自己核心想法的“recall”换成“imagine”,底层逻辑的被迫推翻意味着人不再接纳自身的全部,而是都受欺于海市蜃楼的假象,祥和景象下不再有任何异议者,卡斯特却真正地情绪失控了。 弗雷德联系故人却错过,曾健全的信号因无法实施而破灭,带着混沌复苏的酒气受邀参观卡斯特的新基地,内政隐隐透露种种变革的信号:留下的儿子,远走的女儿。船长不能离开他的船,船已抛锚,卡斯特说,但你是水手,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去成为历史,成为那个没有引导也能活下去的第一人吧,一席话见证cure,点到为止的承接。此刻已变得残酷,但对那一真理心知肚明的二人进行了最后的对话,弗雷德说,我梦到你会告诉我我们在哪里相遇,卡斯特用一个类金字塔的回忆给了二人最好的结局:四十二个气球只有两个失败,接受这些蹉跎,也接纳这巨大的来之不易的成功。创伤真正消散,留于此处是受经历所塑的已然习以为常的生活惯性,不再有迎合与妥协的社会化的必要;船长不能离开他的船,国王不能放弃他的国家,分别却不意味着分道扬镳,对不同的个体而言都有各自更重要的使命与抉择。历历在目的记忆是主线外的身外之物,它意味着什么?只是在持续不断的人生轨迹下不断想起的画外音罢了。 2025-06-24 movie
红书▪善恶一体的阐释 2025年6月19日 红书▪善恶一体的阐释 回顾《红书》,对曾模糊不清的荣格作品中屡屡提及到的善恶一体性终于有所领悟,善是意志遵本能即时而行的快哉,恶是对善的摧毁,如何理解二者的共存与不可或缺?善的体验是流动且有极限的,从空到盈,再往后便是虚无,但这却并非本能的过错,而是意志的错位。 再做更仔细的澄明:善指的是肉身本能有目的地行使,即有目的地行使载体的本能,但载体本身是缺乏驱动的,驱动源来自于灵魂,灵魂创造动机,动机使本能得以驱动,善因而产生,但这种善随着降临与实现会面临消失,善是具有时效性的,如同《红书》中所提,神被创造出来后就脱离了人,成为独立的存在。而偏移,即意志对肉身本能的错误认知,让人止步于已完成的善,却无法再发挥任何效用,于是灵魂的新的召唤会引诱人摧毁失去时效性的善,当意志把自我意识更多地拨给肉身本能时,灵魂的召唤便成为了恶。同样如荣格所言,人需要善也需要恶,人需求神的降临不是为了获得神的能力,而是为了获得生命力。当意志放下肉身载体的执念,响应恶而推翻善,就是孕育新神降临的序章。 以意志为根系,善恶相辅相成,如同双生火焰,善因恶而起,因恶熄灭,因恶重生。意志是牵引两端又受两端牵引的桥梁,意志在双向的引导与磨合下,搭建降神仪式的金字塔。 实现的关键是:不为怀疑所苦,不为虚妄所扰;怀疑是对精神的雪藏,虚妄是对肉身的狂热,不违背这二重禁忌的诀窍《瑜伽经》、《薄伽梵歌》和《奥义书》都已反复申明:将注意沉浸于感官本能,而弃绝自我与感官对象。 2025-06-19 研修笔记
燃烧▪比贝斯更响亮 2025年5月7日 燃烧▪比贝斯更响亮 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所捕捉到的线索与意象都不同。李沧东特色鲜明的再创作下,三位主人公展开围绕饥饿主题的不同面,每个角色都有不同面下的个人叙事。与多数影评观点不同,在我看来,Ben不仅没有杀人,也没有戏弄生命的恶趣味,他的所做所为只是寻求,以贝斯声为行动的动机,去求索那些看似隐含万般线索的答案。 用一个关键词来概括,三位主人公所围绕的核心正是与饥饿相关的情绪代谢键,惠美对饥饿感知的澎湃,钟秀对饥饿感知的卡顿,Ben对饥饿的感知却是缺失,三者所处境遇正如一者向一者的递进。澎湃者吸引卡顿者,也吸引来因诧异而来寻求答案的缺失者,Ben为惠美声称的泪流满面感觉神奇,不痛不痒地提及从很小开始便未再哭过,背后却透露着寻找的动机,不被感受到的饥饿,已适应成寻常的饥饿,却仍然会因未知的“饱腹感”而困惑,它是否成立?外部的刺激引起自身的反应,贝斯声响起,当把我的答案呈现给你,你是否会向我揭示你心中的救赎,还是会成为我的同盟?这是Ben靠近惠美的缘由。当钟秀同Ben说起父亲烧掉母亲衣服的经历,Ben提及烧仓房,钟秀误解其背后共情处境的无奈而转言提出:自己爱惠美。Ben的笑声也在钟秀对其“盖茨比”的标签化后被打上恶意的象征,善意的交流摇身一变被挂上敌意的靶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叙事,交流的愿望渺茫,无非是悲欢不相通。 惠美如同等待被淹没的土壤,对饱腹的憧憬生出太多夸大,真实的橘子是否比臆想更甜美?在饥饿中等待被淹没,洪水会来,雨只是在下,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扮演其中的一项规则,身处这种平衡,只是缓解重负的祷告,Ben做祭品进食,也只是求雨的动作,大水识别到饥饿者的痛苦,大水只是把痛的识别冲刷掉,Ben把惠美的石头从心里取出扔掉,把饥饿相关的情绪代谢键扔掉,洪水让因龟裂而痛苦的大地成为同盟,血淋淋的事实摆放在台面上,既不再有痛苦,也不再有希望,惠美没有给出解脱的答案,只是跻身加入河流,由此分道扬镳,成为同行的陌路人。钟秀用执念在现实中找验证,哪怕是见面前恐怕从未想起过的惠美,哪怕连自己是否救过女孩都没有印象,在惠美租处短暂看到神迹般一晃而过的光,让他抓紧了这种执念,因饥饿而麻木的生命由此开始生根发芽,构建一种臆想中丰盈的饱腹感,而把动摇这种价值稳定性的外部因素视作眼中钉几乎成为不必费力而行的本能,当Ben提及听到惠美言及钟秀时的嫉妒,嫉妒的又是谁的执念?执念背后似是隐含答案,写作者的隐喻吸引Ben向钟秀靠近,他读他所介绍的福克纳,读到太多饥荒,Ben也向钟秀引荐消解饥荒的指南:听骨髓里传来的贝斯的声音。 在听到与水井相关的接连的不后,哪怕在自己记忆深处也没有任何印象,却在为求还债而来漫不经心地搭话说有的母亲这里得到了解药,哪怕一万个否定后面,只要有一条肯定,就可以让执念成为信条:吃橘子的核心在于只要不认为没有,惠美假装不知道臆想,Ben拒绝臆想,只有钟秀让臆想成为绝对的事实。再一次开始筛选过滤现实里可以成为有效支撑的线索,疯狂的蹲守与跟踪,却只瞧到Ben开车驶向郊外注视远山与河流,无视友善的建议,无视不设防的邀请,无视那应声而来的询问和赴约,事实是经不起推敲的,钟秀把刀一遍遍捅进风车,Ben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个动作却是反本能的拥抱,不如说正是迎合了本能,迎合了二创影片立足的唯一动机:他听到比贝斯响起更响亮的声音,比祭祀场景更有生命力的生命,钟秀违反一切常理建立起来的执念,用另一种决绝填满了曾经久不息的饥荒,在书页背后铺垫太久的答案如此震撼,同盟在末日洪潮中如摩西分海般开出先路。唯一无休止的是堂吉诃德式的精神,与任何外部现实都毫无关联,所有为我所用的材料推翻了光说不做的祭坛,降神仪式是化身其中的丰盈,饥荒也一同被摧毁了。 2025-05-07 mov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