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书▪善恶一体的阐释 2025年6月19日红书▪善恶一体的阐释回顾《红书》,对曾模糊不清的荣格作品中屡屡提及到的善恶一体性终于有所领悟,善是意志遵本能即时而行的快哉,恶是对善的摧毁,如何理解二者的共存与不可或缺?善的体验是流动且有极限的,从空到盈,再往后便是虚无,但这却并非本能的过错,而是意志的错位。再做更仔细的澄明:善指的是肉身本能有目的地行使,即有目的地行使载体的本能,但载体本身是缺乏驱动的,驱动源来自于灵魂,灵魂创造动机,动机使本能得以驱动,善因而产生,但这种善随着降临与实现会面临消失,善是具有时效性的,如同《红书》中所提,神被创造出来后就脱离了人,成为独立的存在。而偏移,即意志对肉身本能的错误认知,让人止步于已完成的善,却无法再发挥任何效用,于是灵魂的新的召唤会引诱人摧毁失去时效性的善,当意志把自我意识更多地拨给肉身本能时,灵魂的召唤便成为了恶。同样如荣格所言,人需要善也需要恶,人需求神的降临不是为了获得神的能力,而是为了获得生命力。当意志放下肉身载体的执念,响应恶而推翻善,就是孕育新神降临的序章。以意志为根系,善恶相辅相成,如同双生火焰,善因恶而起,因恶熄灭,因恶重生。意志是牵引两端又受两端牵引的桥梁,意志在双向的引导与磨合下,搭建降神仪式的金字塔。实现的关键是:不为怀疑所苦,不为虚妄所扰;怀疑是对精神的雪藏,虚妄是对肉身的狂热,不违背这二重禁忌的诀窍《瑜伽经》、《薄伽梵歌》和《奥义书》都已反复申明:将注意沉浸于感官本能,而弃绝自我与感官对象。2025-06-19 book
坦纳兄妹▪水仙陷阱—无法拒绝的集体OD 2025年3月10日坦纳兄妹▪水仙陷阱—无法拒绝的集体OD同样是晃膀子的题材,从《刀锋》到《没有个性的人》再到《坦纳兄妹》,殊途同归的结局,出发点却各有不同,拉里目睹了战友死亡后体验到生命之轻踏上了灵性求学的旅途,乌尔里希感万物空虚却在孪生姊妹的交互中觉察到了完整体验的闪烁,而本作中开篇不久便组成和谐团体的三人组可与另一经典影视作品《戏梦巴黎》里的三人组成为对照,孪生兄妹与孪生兄弟间借助另一外部对象展开多角关系联结,血缘关系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吸引,克拉拉因为爱气质神秘的卡什帕而也深爱他阴影般的孪生兄弟西蒙,邀约兄长开启这迷人三角关系时,西蒙写下深情告白信:我们真是罕见的怪人。你我二人在地上漂泊,仿佛这世上再没有别人生活。我们结下的友谊也的确荒诞不经,好似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出称得上朋友的人。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兄弟,而是挚友,在世上合二为一。我绝非为友谊而生,也不理解自己怎么就觉得你如此了不起,总想着在你身边,紧靠你的肩背,念念不忘。现在,你几乎要占据我的脑袋,深深扎根其中;倘若再这样下去,也许我很快就得用你的手抓取、用你的腿行路、用你的嘴吃饭了。要是我说,我们的心虽然总是要努力与彼此拉开距离,却根本做不到,完全不可能,那就得承认,我们的友谊确有说不清道不明之处。你看起来一向难以与我分离,想到这一点我就禁不住欣喜若狂。你的书信乖巧而克制,而我也希望能在这说不清的魔力中稍做停留,这对我们都好。而“单是坦诚相待就足够让人着迷”这样的话如此生硬,我又怎么说得出口。两兄弟为何不能越一次界呢?我们彼此契合,而且早在我们彼此憎恨、差不多要把对方往死里打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这样了。你知道吗?若是要唤醒、粘贴、描摹、缝合出你身上的形象,只需要你的呼唤加上一点爽朗的笑声,这远比追忆更加有效。不知什么原因,我们曾势不两立。唉,我们擅长彼此仇视,这种仇恨让我们变着花样地创造对彼此的折磨和羞辱。举个例子来说明我们可悲又幼稚的状况吧。有一次在餐桌边上,你抑制不住地朝我扔来盛着酸菜的盘子,还喊道:“快,接着!”我得承认,那时候,一想到这是你疯狂伤害我的最好机会,而我对此什么都说不出,我就气得浑身颤抖。我握住盘子,几乎是痴呆地承受着因受伤而满溢到喉咙的痛苦。你还记得吗,有天中午很静,一片死寂,带着夏日的炽热。在那美妙周日下午的死寂之中,有个人到厨房找你,他脚步踌躇,请求你与我重归于好。不得不说,克服羞耻感和执拗走到你这个总是拒绝和无视我的敌人面前,是了不起的成就,需要极大的克制力。我感激自己做了这一切,但一点都不关心你是否也有同样的感激。我只能猜测。“离我远点,”你这样说,想要打断我,“我做不到。走开!”—你后来伴我身侧的那段时光是多么美妙啊,我突然感受到了你温柔而深情的体贴。我想,你我二人的面颊肯定都因为那怡然雀跃而烧得发烫。我们在广袤高山的草地上闲逛,在青草的芬芳中徜徉,你作为画家,我作为旁观者不断插嘴评论。我们一起走过清冷早晨的水汽,走过正午的灼热,也走过挚爱的湿润日落。树木观望我们,看我们在上面忙忙碌碌;云朵聚拢成团,肯定是为无力打破这新鲜出炉的爱而生气。每个傍晚,我们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饥肠辘辘,精疲力竭,身体都快散架了。但有一天,你突然就离开了。鬼知道为什么,我帮着你远走高飞,好像是谁付津贴叫我这么干,或者是我迫不及待见到你溜走一样。看到你扬帆远航,我确实心怀一种神圣的喜悦,因为你正在驶向广博的世界。哥哥,这世界的广博又算得上什么广博啊!有夫之妇克拉拉诚挚地邀约兄弟同住,她与带着浪漫幻想的包法利夫人无异,继结识迷人的西蒙后,几乎对气质独特的卡什帕一见钟情,卡什帕以受艺术包裹的灵性作为个人特质,西蒙以卡什帕为另一个自己作为关系中的独特标志,而克拉拉与卡什帕的交流中总是充满对西蒙的谈及,当西蒙与克拉拉谈卡什帕,卡什帕与克拉拉谈西蒙对卡什帕的了解,三人以卡什帕为核心实现了关系的重叠,当克拉拉深爱卡什帕所表现出的灵性时,深爱上与此紧密关联的一切,她对西蒙也发出深情表白:“我对你的爱与对你哥哥的爱一样多,你现在也是我的弟弟。我拥有的既少又多,看看你!我一无所有,已经全部献出。你要躲开吗?不,你不会,别这样!你的心属于我,我知道的。得一知己如你,我内心富足。你比所有人都爱你哥哥,强烈而坚决地爱着。跟我讲讲你自己吧,我眼中的你无比可爱,和他完全不同,让人无从描述。他也这么说,觉得几乎没法理解你。然而人们又总是对你投入彻底的信任。亲亲我。我是你的,无论你的心想要我怎样。你的心灵体现着你的美好之处。什么都别说。我理解人们都不理解你,但你理解万事万物。你喜欢我,承认吧,不,不要承认。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你的眼睛已经说了‘是’,我早就意识到了。我早就知道有你这样的人,请你不要强迫自己走向冷漠。他在睡吗?噢不,别走。我还要再跟你争辩一会儿,我是个蠢女人,很蠢很蠢,是不是?”这却似乎并未直接冒犯到西蒙,相反,西蒙对这种默契感到满意,他称克拉拉为一个“妙人”,他回答她:“我们一直谈论他,”她问,“你不觉得难受吗?”“不,”西蒙答道,“他的爱就是我的。我总在问自己,我们之中会有人坠入爱河吗?这是件奇妙的事,而我俩也许都不够格。我在书中读到过很多爱情,我爱那些恋人。早在学堂时期,我就数小时地俯在那些书上,和我的恋人们一同激动颤抖、惊慌失措。几乎总是一个骄傲的女人,贵妇人一类的,与一个天性更加执拗不羁的男人,穿衬衣的工人或普通士兵。普通恋人没什么意思。我的感官随着打开书本而复苏,随着合上而消沉。随后我就走进生活,忘却了一切。我开始迷恋自由思想,但仍梦想着经历爱情。如果爱情已然到来却不属于我,那么发脾气又有什么用呢?多么幼稚。我甚至很开心爱情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我还想先仔细打量一番,之后再经历它。然而我永远无法体验爱情。我想,生活也许对我有别的期许和计划吧,它丢来各种表象,然后迫使我爱上它们。我可以爱你,克拉拉,不过是以其他方式,也许笨拙愚钝。我心知肚明,如果你想,我可以为你赴死,愿意为你赴死,这不是很傻吗?我怎会不为你去死呢?理所当然。我的生命一文不值,他人的生命才有意义。……我简直厌恶收礼,也正因如此,无人爱我是我至善至明的命运。也许我根本承受不了爱情,只能忍受无情。不应爱上想要爱人的人,否则便会打扰后者的虔诚热忱。所以你看,我很高兴你爱上的是别人,我爱你的道路由此便畅通无阻。我所爱的面庞,是扭头转向另一对象的面庞。而画家的灵魂则痴迷于接受这种转向。感知到的而不是看见的微笑最为美丽,这便是你让我深爱之处。你觉得你不需要取悦我吗?确实:你无须取悦我,大可不必;因为我只能苦苦哀求,没有资格指手画脚。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三人的游戏规则达成了一致,在长篇大论的深情表白中各自藏匿了各自的动机,却又严丝合缝地相互吻合并协调,克拉拉为西蒙的表达感动得流泪,每个人都在围绕着一个遥远而无法感知的宏大意象进行想象,想象自己已然跻身神圣之列,以迷醉的朝拜之态,他们朝着未知之物发起观望,收到的回馈是从真空里反射回来的臆想,对无法想象到边界的未知之物的臆想已然带来最强烈的体验,哪怕以为艺术而创作的卡什帕都戴着脆弱无比的华贵假面,他对克拉拉戏谑自己过往最亲近无比的同窗:“他对我的惊奇与日俱增,不明白为何我能如此轻易甚至草率地继续画下去,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欣赏我的天赋。他希望我能更严肃地对待艺术,我回答,在艺术实践中,完成一件作品需要勤奋,以及快乐的热情和对自然的观察。我提醒他,做一件事的时候,要警惕过度神圣庄严的态度及其必将带来的损害。他真的信了我,却太过虚弱,没法从他紧紧咬合的那种执拗的严肃中挣脱出来。……他在绝望之中依赖着我。回信有必要吗?他已经迷失了,绝不会有半分进步。他现在的画作都很可怕。从未有人像他一样,与我有过如此紧密的联系,每当我想起我俩被大自然吸引的那段日子!世界上的一切都转瞬即逝啊。人要创造,创造,不断创造,创造而非怜悯才是人存在的目的。”同西蒙散步时听起夸大般的赞誉又只作出寡淡的答复:西蒙不怎么能理解画家的工作,眼前纷繁异常,简直目不暇接。“你的画本身就是自然!”他喊道,“每当看到你新画的画,我都觉得苦乐参半,每幅都那么美,闪耀着感觉的光辉,直击自然的心灵。而且你总在画新的东西,永远追求更进一步,几乎要毁掉很多你已看不上的作品。我在你的画中挑不出一点瑕疵,每一分毫都打动着我,深深吸引着我的灵魂。只需一根线条或一种色彩,就能让我对你的天赋异禀坚信不疑。每次看到你的风景画,看到那宽阔而温暖的笔触,我总是能看到你的身影,感受到你的某种痛苦,它告诉我艺术永无止境。我非常理解艺术,理解人们莫名的渴望,理解那种争取自然之爱与恩典的向往。我们为什么着迷于描摹风景呢?是享受吗?不,我们想以此解释某种不可解释的东西。每当我们倚在窗边,梦游般注视着落日时,这种场景会深深刻入我们的骨髓,虽然它与落雨的街道,与女人温柔撩起的裙摆,与花园或轻薄晨雾下的湖面,与冬日里随便一棵冷杉树或夜划贡多拉船的景象,或者与阿尔卑斯山脉的景致相比,完全算不了什么。雾与雪的迷人不亚于太阳与色彩;雾气以精巧增添色彩,而暖和的早春蓝天下的白雪,则自成深沉、绝妙,近乎不可理解。卡什帕,你的画与你作画的姿态真美。我想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让自己能像你热爱自然一般被爱。画家对自然的爱必然最浓烈也最痛彻,比诗人更猛烈、更坦率。就拿塞巴斯蒂安来说吧,我听说他为自己在牧场建起了一间屋舍,以便如日本隐士一般免遭打扰地朝拜自然。你们画家对待自然,无疑比诗人更忠诚,因为后者往往是带着被教化到畸形、被知识堵塞的脑袋进入自然的。不过也许我弄错了,此情此景,弄错了我也乐意。你究竟是怎么工作的啊,卡什帕。你肯定没理由自责,我也不会责怪你,绝不,真的,哪怕我觉得有必要。我不指责是因为这让人不安,而不安对人而言是种丑恶、有失尊严的状态。” “没错。”卡什帕说。随后的踱步,二人无言,文章写道:他们话不多,卡什帕陷入沉默,弟弟察觉到他有心事,便也不去打扰;他觉得思考比交谈更重要。两人在长椅上坐下。“她不想让我走,”卡什帕说,“她很伤心。”西蒙没出声,但是为兄弟体会到了某种愉悦,因为女人为他不快而感到喜悦。他想:“她很伤心,真好。”这种爱情让人陶醉。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此分别,西蒙搭乘火车返回。虚实参半的对话,句句顾左右而言它,清醒看破却不说破,一个谎言圆上另一个谎言,为了逃离那生命的虚空感,为了使这不能长久的迷醉被更长久地维系,当卡什帕说克拉拉不愿自身离去,已呼应了后文中江郎才尽地落入平庸,来信中提及不再投身艺术:先前他沉迷于绘画,在做图书装订期间也常常试着画画,但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这让他很受挫。有一天,他羞愧地对我坦白,他决定彻底投身于世界的涡流中,忘掉艺术和梦想,去做服务生。如同一场坠毁,同时也是值得钦佩的飞升!我告诉他我如何怜爱与赞赏他的决定,希望能在他孤独、深陷回忆之苦时安慰一番。显然,他在周遭生活肆虐喧嚷的时候,仍旧时常渴求更好的世界。但尊贵的夫人,您看,这人这么骄傲,这么善良。太过骄傲,所以无法哀悼从指尖溜走的生活;太过善良,又无法彻底撒手不管。我理解他的每种情绪。有一次他给我写信,说自己快要死于单调和无聊了。这就是他的灵魂。还有一次,他写道:‘愚蠢的梦幻泡影!生活是甜美的。我饮下苦艾酒而极乐无穷!’这便是他的男性傲气。要知道:女人为他痴狂,他冷若冰霜,却又让人心动。尽管他穿着服务生的燕尾服,周身却满溢着爱意与韵律。西蒙的旧女友罗莎爱着西蒙的个性与特质,却又知他非良人,因克拉拉的搬走而无法延续的三人关系中断,偶遇罗莎时旧女友仍旧情复燃,闲侃微笑后忽然沉默,问到卡什帕的去处,西蒙却用“您爱他”委婉地把旧情中断。瓦尔泽的文笔习惯让每一个主人公在语意中摘掉自己,表意却越是欲盖弥彰。对创作的激情的想象无法使卡什帕经久不息地自我燃烧,寥寥数语带过最如知己的同窗埃尔温的经历,对于没有才华的注定的江郎才尽结局严肃的埃尔温更早地隐居,卡什帕试图避免过度神圣庄严而采纳玩乐态度般对激情的过分夸大,最终也没逃过自欺欺人的结局。对艺术没有任何天分的西蒙却视卡什帕为自己唯一知己,他识别出对方实际上无二致的痛苦却从不点破这一彼此心知肚明的真相,借助克拉拉,他们围绕着空无的艺术想象建立起一座没有地基的神龛,在架空的神龛中自产自销那种站不住脚跟的迷醉。外来者总是更天真的,因为无知而全然地深信,如同《戏梦巴黎》中的马修,在提奥拒绝伊莎贝拉的黑暗料理后仍然认真品鉴,“孪生子服务于爱扮演着自欺欺人的幻想,Mathew却对他们的自欺信以为真,如同孪生子间除了爱以外的所有体验都可能是虚假,Mathew融合时的全部体验却唯有真实”,无知的赤子总是满载真诚的自我回馈凯旋,在往后的岁月里,回忆仍给予克拉拉宝贵的经验。而对欺诈般的艺术热情了然于心的兄弟二人却无法逃脱虚无的困境。哪怕在书信中曾提及“看到你扬帆远航,我确实心怀一种神圣的喜悦,因为你正在驶向广博的世界。哥哥,这世界的广博又算得上什么广博啊!”西蒙对兄弟二人间目及的荒芜是知情的,任何乐观积极的修饰都无法让艺术的海市蜃楼维系长久,当一切破碎后,它便成为了虚无日常中因没有价值而时时想起的幻梦,因为自卑,所以拒绝。文本中不断提及森林与自然,西蒙总在自然与城镇中不动声色地做着过渡,他向往自然,自然却又让他禁不住惭愧,自责自己如同背叛了同卡什帕一同建立的无形契约,被关入精神病院的哥哥埃米尔曾用对艺术之火同时点亮西蒙与卡什帕的心灵,但二人却把希望寄托于艺术本身,曾以此为生命源泉而活的二人却逐渐因源泉流失而迷失,信仰如同细沙在缝隙中没有节点地坍塌,就是这样悄然倒塌的末世残骸,西蒙在自然的吸引与人间的愧疚中不知情地来回逡巡,他想要爱,想要真实,寻不到源头的欲加之罪却缠住了他。小乞丐坐在雪地里,却没被冻僵。他在家里挨了打,自己也不知做错了什么。他还很小,什么都不知道。孩子的双脚赤裸,但也不冷。他的眼里闪着泪,可他还没聪明到明白自己在哭。这个孩子也许会在夜里冻死,而他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太小,还没有任何感觉。上帝看到了这个孩子,却不为所动,他太大了,什么都感觉不到。西蒙在时时情不自禁沉醉于自然时又应激般地想起与卡什帕相通的经历,对兄长的背叛感和对自身的背叛感让他寻找被原谅的体验。西蒙去新的女主人家做奴仆,心满意足地承担女主人失手打碎盘子的暴怒情绪,试图展示露骨的信以暴露而缓解自身压抑的负罪,回忆起哥哥埃米尔的经历时又经不住为立场发声不幸包含幸福,为了逃避不幸,每一桩告诫般的负罪体验都唤起自己对生命的热望,但却无法成为生命本身。西蒙说:我很清楚自己会在这里腐烂,然而为了维持生命,我似乎又非得呼吸家乡天空下的空气才行。他寻找以此残破之态继续生活下去的方式,有时他给卡什帕写信,有时又开启一段新鲜而短暂的历险,在不同的经历中寻找可以修葺容身之破败土房的砖瓦,他与姐姐黑德维希并无二致:我没办法一边生活,一边蔑视生活。我得为自己找到一种全新的生活,即便这种找寻最后成了生活的唯一支撑。同性伴侣说孤独之人也可自行缝补家务,高贵者在落魄时也显得器宇不凡,每一种看似崭新的见解都在给自己以负罪为核心的生存之道铺平可持续前行的道路。故事似乎就可以这样结束了,典型而立体,因为价值观不知何时的无声崩溃而偏离道路至异乡的迷途者仿佛都可以此为自己将后的人生参考,但瓦尔泽却为西蒙以卑微之言表达的绝望内核安排了结局过于温情却没有太多指导作用的软着陆。“不,”她说,“您不会沉沦。而且,倘若发生这种情况,将是一大憾事,您的憾事。再也不要如此近乎犯罪地、如此邪恶地审判自己了,您把自己看得太轻,把别人看得太重。我要阻止您对自己的极端苛责。知道您缺什么吗?您需要一点点片刻的补偿。您要学会在别人耳边低语,学会回应温情。否则您会变得过于脆弱。我想教您,您缺失的一切,我都愿意教您。来吧,让我们迈向冬夜,走入咆哮的森林。我还有好多事要讲。知道吗,我是您可怜而幸福的囚徒。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来吧。柔软地接住,自然是奇迹,自然是救赎,自然也是要求长期孜孜不倦如沐春风般的教化才能换来的完美起承转合。但现实往往是缺乏这种柔软相待的,陌路者不费心,自我又缺乏参考与动力,非常哀伤的故事因为这个留白式的结尾变成了憧憬无限的童话,温柔的落笔仍是一种顾左右而言它。塞巴斯蒂安在与生活较真,这已构成我们爱他、尊重他的理由了。怎么能嘲笑他柔软的内心呢?真可耻,卡什帕,你要是对姐姐还怀有一丝爱意,就请你别再给我责骂你的机会。我不愿做恶人。我珍视塞巴斯蒂安,因为我知道他拥有承认很多错误的勇气。西蒙对塞巴斯蒂安的戏谑不过也只是指桑骂槐的自嘲,塞巴斯蒂安的结局预言了瓦尔泽的结局:葬身雪地,沉寂于那曾经无法全身心投入却终于全身没入的自然。瓦尔泽在终章写道:外面,冬日呼啸作响,冷杉树相互碰撞,发出呻吟。过去的日子告诉西蒙,森林离房子只有十步之遥。遗憾于现实距童话亦还有十步之遥。2025-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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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的力量▪个人宗教的崛起 2025年1月16日神话的力量▪个人宗教的崛起书中提到的电影作用和印第安元素难免让我回想起《莱拉》里对二者相似的思考和宽泛的总结,神话学家和人类学家间冥冥似平行似重叠的两条科研线索,不同于《金枝》的作者弗雷泽对宗教传统极苛刻的理性定论,前者皆步入对神秘体验的探究。现代个人主义与科学至上的理性崛起,伴随着传统神话及宗教图景的式微,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宗教的需求就会有所衰减,相反,宗教意义分散地注入到不同现代化的图样中,无论是电影书籍文化的代入赏析,还是对科学引领风潮的崇拜狂热,宗教的意义被聚焦压缩在了理性可融洽承载的全能体验中,却模糊了实现的标准与边界,由此便带来错误、谬论与神经症——理性僭越的全能不仅是片面而夸大的,并且不得不受悖论所困,在潜意识的上升到意识中得以准确的表彰出来以前,都只能以盲目而鲁莽的投射呈现在具有相似却必有相斥的外部集合体中。莫:仪式已经失去了它的威力。过去能够传递内在世界真相的仪式,现在只是徒有其表。但相对的是,现代集体宗教的远迁,也意味着打破了教条式宗教的局限性,不必有殚精竭虑的集体更新,不必有过时而不再作用的冗余延续,不必有对立冲突的个体束缚与精神受困,宗教从群体的视野内脱离,成为了个体的使命,它暂时缺乏参考,缺乏引导,开启的道路变得更为艰辛与困难,并几乎无法避免地受到时代性(诸如本时代的理性至上思潮)的阻挠,“不为怀疑所苦”几乎可成为本时代人手一个的惊世警语,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将诞生更精准的宗教制订与个性化的神秘体验,拓宽的难度与拓宽可能性的辽阔度形成正比。而建设个人宗教的关键作为之一就是建设程式化的仪式,“所有生活中的行为都是神话的仪式”。莫:那么,我们为什么一直要去教堂呢? 坎贝尔:那是神话的全部。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些事呢?因为它可以把我们放回去,让我们与精神生命的基本原型接触。每天经历仪式,才能使你保持在正轨上。 …… 莫:在亚瑟王的故事中有个很棒的意象。当时圆桌武士正要进入森林中寻找圣杯的下落,说故事的人说,“他们认为一起进去是不名誉的。”所以每个人都按照自己选择的不同地点分别进入森林中。你把那解释成西方强调个人生活的独特现象,也就是个人面对黑暗的挑战。2025-01-16 book
神曲▪第三面镜子 2024年12月30日神曲▪第三面镜子西方基督宗教文化背景下三位一体作为最常见的原型元素,《神曲》中的维吉尔-但丁-贝雅特丽齐与歌德的《浮士德》里的梅菲斯特-浮士德-海伦形成对照组,无论是浮士德还是但丁皆作为中央枢纽与各自代表智性元素的男性角色与代表灵性元素的女性角色连接,正如《神曲》中维吉尔与贝雅特丽齐的不可相汇,《浮士德》中的魔鬼与海伦也身处不同阵营,圆心将相悖互斥的两极桥接到同一圆环。中心人物但丁以人性肉身作为容器,理性先知维吉尔成为容器生命的智性本能,灵性圣女贝雅特丽齐为容器内部载物,如同方针与蓝图,而肉身并非能轻易执行使命,因肉身是脆弱而鲁莽的,迷失的肉身灵魂在地狱游荡,醒悟罪过者在炼狱净化,洗脱罪孽者进入天堂,七大罪桩桩证实肉身自发虚妄的膨胀本能,当视线聚焦与感官对象而非感官,自我在臆想中诞生以抗衡天命与神恩,但以臆想中的无所不能自我驾驭空无却与灵性终极的实现南辕北辙,而仍然是灵性以潜行的指南引导承载生命的肉身表现作为,它不可见,却可知,生动地在每一种欲望与冲动中丰沛地表达,在挣扎与对抗中表达,在驯服与虔恳中表达,正与反,黑与白,是与非,所有引发一切对立者,至高动机在万物作为中表达。于生命而言,肉身本质是容器,容器本身是无,当生命进入容器,灵性落入可实现的路径,容器便被赋予了方向和对自身特性与职能的控制权,意志在之中因而诞生,同时作为媒介与监管者,理性是可借以执行的工具,但理性不可直接窥视灵性,或称理性本身有其局限与盲目,最忌讳便是意志允许理性臆想篡夺主体性,但意志本身的驱动来自灵性,理性本身只作为工具而缺乏根本的源动力,主体性的迁移将决定灵性的实现将仅仅只能局限于理性的最大特征,即那自以为连接与占据的对外部无所不能的统治与占领,沦陷虚妄的本质,而无法随其趋势而受满足的灵性只能让意志承受所有致幻与逃避后无可阻挠的饥荒。因而更近现代的浮士德与理性魔鬼梅菲斯特产生了更具冲突的对立,梅菲斯特更有蛊惑与操纵倾向,与海伦阵营也似乎更为对立,但缺乏梅菲斯特的协助与执行,作为意志的浮士德仍然困囿于研究院的房间,受海伦冥冥的吸引却无可作为,理性被意志盲目地过高投射主体性便带来对立的矛盾与冲突,维吉尔却仅仅以鬼魂形态引导但丁,坦率地承认无法前往更高处,无法以鬼魂形态与圣女相汇,指出旅程的溯源来自贝雅特丽齐的指导,人格化的理性成为父辈般的教化榜样,从地狱走向炼狱,维吉尔的职责恰是以清醒理性本能的引导指明虚妄理性本能的归宿,仍在为虚妄受苦者在无边地狱沉沦,纠葛后的挣扎者在炼狱经受苦刑以净化,在踏入天堂前,维吉尔消失了,父辈人格化的指导自此成为意志者但丁手到擒来的本能,不再有意志对理性额外投射而产生的分庭抗礼,二者合一的但丁进入贝雅特丽齐所在领域的天堂。无尽源泉的灵性是难以勾勒描绘的,《浮士德》的结尾止步在死亡后格雷辛和玛利亚的引领飞升,《神曲》的天堂却进行了更大胆更勇敢的捕捉与陈述,仍有肉身局限的但丁前往天堂有了与之相对的使命:将天堂的寓言带回那个仍有可能将人送入地狱与炼狱的人间。“当它把那半球全变成一片白,这半球全变成一片黑暗时,我看见贝雅特丽齐转身向她的左方,凝望太阳;鹰从未这样定睛望它。正如通常第二条光线来自第一条光线,而又向上升起,好像急于回家的游子似的,同样,她的动作通过眼睛传入我的想象力,产生了我的动作,我以超越凡人的能力凝望太阳。”天堂篇的第一章写下此段,提供所有光与动机的太阳正是贝雅特丽齐的象征之一,鹰与《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的形象一致成为理性化身维吉尔的代表,无法定睛凝望太阳恰说明了被人格化的理性受自身特征所困的局限性,但与鹰的能力化身为一的但丁却因此有了“超越凡人的能力”,灵性的引导通过意志之眼被接收,意志以娴熟的理性做出受其牵引的反应,三位一体的融合拉开终章。下列是贝雅特丽齐对照亮一切的至高存在的本源的说明。一切事物之间都有秩序,这是使宇宙和上帝相似的形式。在这秩序中,高级创造物看到永恒的智能的足迹,这永恒的智能是上述宇宙秩序所力求达到的目的。在我所说的秩序中,一切创造物都根据它们的不同的命运而有不同的倾向,因为有的距离它们的本源较近,有的距离较远;因此它们在宇宙万物的大海上被它们天赋的本能带往不同的港口。这种本能使火向月天上升;这种本能是灵魂必有一死的创造物心中的动力;这种本能使地球粘合、凝聚在一起。这弓弦上的箭不仅射那些无智力的,而且射那些有心智和爱的创造物。那安排这一切的天命用他的光使那重天永远静止不动,在这重天的怀抱中,那重运转速度最高的天转动着;那根射什么都射中一个喜悦的目标的弓弦的力量,现在正把我们带往天命指定的那个地方。诚然,正如艺术品的形式由于材料不适用而常不符合艺术家的意匠,同样,人受本能这样向前推动,因为有转向别处的可能性,有时会离开这条正路;正如我们可以看到云层中的火落下来,同样,这种自然倾向会把被虚妄的物欲引入歧途的人推向尘世。如果我的见解正确的话,对于你的上升,你不应比对于溪水从高山上落到山麓更感到惊奇,如果你已去掉了障碍,而仍然滞留在下界,那才会是像地上的烈火静止不动一样的奇事呢。 …… 我说:“我们从地球上看到这个天体表面各部分明暗不一样。我相信,那是由物体疏密不同造成的。”她说:“如果你细听我反驳这种见解的论据,你就一定会明白你的想法深深地陷入谬误中。“第八重天向你们呈现众多的星,这些星由于各自所发的光在质上和在量上都不同而显示出不同的面貌。假如这只是由物体疏密不同造成的,那么,所有这些星就应该都有一种作用或多或少或相等地分配在各自里面。不同的作用必然是不同的本质根源产生的结果,如果按照你的见解,这些本质根源,除了一个外,就会全被取消。再者,假如物体的稀薄是产生你所问的那些暗斑的原因,那就可能有两种情况:或者,这个行星直到它的背面都缺乏物质,以至有些部分呈现出洞隙,或者,如同人体有些部分肥,有些部分瘦一样,行星这同一卷书本中有些页纸厚,有些页纸薄。假如是第一种情况的话,它就会在日蚀的时候显示出来,因为那时日光就应透过这个行星稀薄的物质像透过任何别的透明的物质一样射出。事实并非如此:因此我们须要那另一种情况;如果我能排除这另一种情况,那就证明你的意见是错误的。“假如这稀薄的物质并非从行星这一面一直延伸到另一面,它就必须有一个界限,在界限那边,浓厚的物质把它挡住;另一个行星的光就会在那里被反射回来,如同背面涂上了铅的玻璃把带颜色的形象反映出来一般。现在你将反驳说,从那里反射回来的光会比从其他部分反射的光线显得暗淡,因为它是从更远的地方反射回来的。实验向来是你们的学术的源泉,如果你有时做它一次,它就能使你摆脱这种异议。你拿三面镜子,把其中的两面放在距离你同样远的地方,恰好在那两面之间,你的眼睛可以看见的地方放上第三面。你面向着这三面镜子,让人把一盏灯放在你背后,灯光会照亮这三面镜子,而且从这三面镜子中反射到你眼里。虽然那面较远的镜中的映象不会像那两面较近的镜中的映象那样大,但是你如果向那面较远的镜子看去,你就会看到,那里的光的亮度必然与另外那两面镜子中的光亮度一样。“现在,犹如雪的基本物质在温暖的日光照射下,去掉了原来的颜色和寒冷一样,你的心智去掉了错误的见解,我就要以灿烂的真理之光照亮你的心智,这光像一颗明星一般向你闪耀。“在那重神圣的、静止的天里面转动着一个物体,这个物体所包含的一切事物的生命都以它的能力为基础。下一重有众多的星星的天把这种能力区分为种种不同的能力,分配于它所包含的那众多的星中。其他诸天都以不同的方式配置各自里面的不同的能力,以获得各自的效果,实现各自的影响。如同你现在明白的那样,这些宇宙的器官就这样一级一级地发生作用:从上接受并往下传送能力。你要好好地注意,我如何通过我的论证达到你想要认识的真理,以便你今后能独自沿着这条途径前进。这九重神圣的天的运动和能力必然来自那些在天国享福的发动者,如同锤子的手艺来自铁匠一样;那重由如此繁多的星装饰得很美的天,从发动它的那深奥的心智接受印记,把它盖在那些星上。如同人的肉体内的灵魂通过各种适应不同的感觉官能的器官表现出来,同样,那重天的发动者的心智在各不同的星中显示出多种能力,但在自身转动中保持其整一性。不同的能力与其赋予生命的珍贵物体形成不同的结合,结合的方式如同灵魂在人的肉体中一样。这种混合的能力由于其来源的喜悦性质而透过那种物体发光,如同灵魂的喜悦透过灵活的瞳仁发光一样。星与星所显示的不同的亮度是由这种混合的能力产生的,不是由其物质的稠密和稀薄产生的;这种混合的能力就是那根据其不同的力度产生天体的昏暗和明亮的本质原因。” …… 我明确地知道,世上独一无二的真理若不照耀我们的心智,我们的心智就永远不能完全满足。它一到达它那里,就像野兽到了自己的窝里安息一般;它一定能到达:否则,一切求知欲都要落空。由于这种欲望,疑问犹如嫩芽一般在真理的脚下萌生;这就是那促使我们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最后登上顶峰的天然推动力。 …… 自身尽善尽美的上帝不仅注定了人具有不同的本性,而且同时注定各种本性获得各自的幸福;因此这张弓不论射向什么,都会像把箭对准靶子一样射中预见的鹄的。印度教里最高原人创造宇宙将身体与四肢放入世界诞生了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四类种姓,黑天对阿周那要求放下多愁善感执行身为刹帝利的使命,理性不能胜任意志的趋光性,遵从不同本性各司其职是至高实现的唯一路径。当第一面和第二面镜子似乎受到不同物象的照亮,第三面镜子便是直指真相的统一,所有没有误入歧途的变形与延异都通往终极的答案:那里的光的亮度必然与另外那两面镜子中的光亮度一样。如同人定睛用力看日偏蚀,由于用力看,结果眼睛变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当我凝眸注视那最后来的火光时,我也变得这样了,直到那火光说:“你为什么要看这里没有的东西,结果使自己眼睛变得昏花呀? …… 当我因失去视力而疑惧不置时,那使我失去视力的灿烂的火焰中发出了一个引起我注意的声音,说:“在等待你因注视我而失去的视力完全恢复时,对你来说,最好是通过运用理性来补偿这个缺点。那么,现在就开始吧;你说,你的灵魂想达到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你要知道,你是暂时眼花,不是永久失明:因为引导你游历这一圣域的那位圣女的眼睛具有亚拿尼亚的手所具有的能力。”这一段仍然是对本能缺陷的应对与化解,当驱动理性的意志因种种缘由无法得到灵性的回望时,并不意味真理消失,如同浮士德请忧愁带走了自己鹰一般的理性视力,光明愈发明亮,真理不通过理性以确认,只通过理性以实现。2024-12-30 book
好人难寻▪推向极限的观测 2024年11月20日好人难寻▪推向极限的观测上一位我愿意用精准去形容其笔力的作家是卡夫卡,与颓废荒诞挂钩甚少,甚至远远相反,卡夫卡将哲理、思辨与论点浓缩到一个极典型的架空场景中,突出的仅剩富有最大冲击的冲突点与信息本身,简约节省,主次分明,切中肯綮又戛然而止。奥康纳同样拥有精准的能力,与卡夫卡不同,她不急于寻找方案与出路,建构更精密的空间,更多时刻仅仅只作为无言的观测者,目睹这界限如何被”推向神秘的极限“。再与麦克尤恩成名的短篇集相比,同是晦暗的色泽,各自强调的落笔点却不同,在《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里,麦克尤恩的文段里有着追求纯粹文艺的暴烈美感,它可以不带内涵,可以局于表面,可以尽情揭示字里行间的隐喻或玩转文字游戏,一切是为文艺本身服务,奥康纳非也,她着笔的阴郁皆有所指,而非单单服务于文艺。如同《恶之花》一般,对文艺的偏好读者皆有个人见解,奥康纳的风格带有独树一帜的特征色彩与个人情结,与自身紧密相连的宗教背景、地域环境以及接连不断的伤病都奠基了她个性化的小说创作风格,偏爱者更偏爱,无感者也只能作罢。没有共通的情结或激情,迈过了青少年时代也曾狂热追逐过的暗黑文学时期,我成为了后者的一员,但奥康纳仍然让我欣赏,以她的理念而非她的著作。在她本人亲笔的代序中她记述道:从根本上说,所有小说家都是现实的探求者和描绘者,但是每个小说家的现实主义将取决于他对现实的终极境界的看法。从18世纪开始,随后各个年代的流行精神已越来越趋向于认为生命的疾病和神秘终将在人类的科技进步面前解体。一种信仰仍然变得强烈,尽管正是因为这些科技进步,这可能是人类面临灭绝的第一代人。如果小说家迎合这种精神,如果他相信人的行为由心理构成、经济地位或一些其他的决定性因素预先决定的,那么他首先关注的是:精确复制与人最为直接相关的事物,以及他感觉到的能够控制他命运的自然力量。这样的作家会创造出一种伟大的悲剧性的自然主义,因为凭借他对自己观察到的事物的那份责任,他有可能超越自己的狭隘视野。 ……他将我们看作一种创造性秩序中的生灵,而我们对这种秩序的规律可以自由回应,那么,只有当他穿透事物表面进入一种神秘经验本身,他才能对他看到的表面事物产生兴趣。他这种类型的小说会一直将自己的界限推向神秘的极限,因为对这种小说家来说,只有当足够的动机、心理承受能力和各种决心都被耗尽,小说达到一定的深度,才能获得意义。这样的作家会感兴趣于我们不理解的东西,胜于我们理解的东西。他会感兴趣于潜在可能性,胜于概率。他会感兴趣于被迫迎接邪恶与优雅的人物,超越自我信念展开行动的人物——无论他们是否清楚地知道那起作用与否。在现代人的头脑中,这种人物和他的创造者的典型是堂吉诃德,持矛冲向本不存在的存在。奥康纳的写作毫无疑问遵循了她所提出的“精确复制与人最为直接相关的事物,以及他感觉到的能够控制他命运的自然力量”的理念,和自己虔诚的宗教信仰一般,文学写作成为一种感召仪式,强大而无形的力量牵引她的敏锐,把捕捉到的神秘经验还原到文学化的架构场景中,奥康纳重新诠释文学的前路,她同时记录到:……我认为作家最初投入创作的动力来自于文学更胜于生活。当有很多作家都在采用同样的熟语,都在远望或多或少相同的社会场景时,那么,每个作家就不得不比以往更加小心,以免在已经被做得接近完美的事情上出纰漏。在我们中间单单是福克纳(Faulkner)的出现,对于我们就有巨大的影响,作家必须在能与不能做之间做出取舍。没有人想让自己的骡车与迪克西(Dixie)呼啸而来高级快车处于同一条轨道上。 ……这种深入将是穿过熟悉的黑暗,进入一个世界,就像福音书中被治愈的盲人那样,他看见人们像树一样,但在行走。这是幻象的开始,我感觉我们在南方必须至少尝试着去理解这个幻象,如果我们想对充满活力的南方文学的生命延续有所贡献的话。我遗憾地想到,20年后,南方作家也许还在写穿灰色法兰绒制服的人物,可能已经没有能力去认清,这些绅士和我们现在所写的人物相比,甚至更加残缺畸形。我不愿意想到南方作家曲意迎合才能够使疲倦的读者满意的那一天。在文学风潮内踊跃的写作者往往难以避开对文艺极致体感的临摹与致敬,福克纳前再有爱伦坡或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作者为了加深文艺的震撼,文学慢慢变成同质化的工具,从丰满走向单一,仅仅为了满足某种寻欢作乐的感官享受而存在,文学的内蕴因此变得狭窄,精神也在科技发展时代趋于钝感与麻木,当精神的含义被科技压缩,如同一种自食苦果的诅咒。在如此庞大而几乎裹挟每一个写作者并入迷途的文艺狂热思潮里,奥康纳坚守了自己踽踽独行的表里如一,她未有因而滥待她独到的精准,没有任何刻意的曲意逢迎或讨好取悦,没有任何手到擒来的暴烈的炫技,如同她的代序,作品如一,当文字连句成段,她始终忠于自己。2024-11-20 book
瑜伽经▪梳理附原文 2024年11月12日瑜伽经▪梳理附原文原文及笔记一 入定第一章现在,讲解瑜伽。(1)瑜伽是抑止心的活动。(2)薄伽梵歌里提到的善性,忧性与暗性原文:心有三种性质,依据明亮性、活动性和停滞性。这时,见者处在自己的原本状态。(3)在别处,与活动一致。(4)活动有五种,痛苦的和不痛苦的。(5)量、颠倒、妄想、睡眠和记忆。(6)量有现量、比量和圣教量。(7)颠倒是不依据原本形态的虚假认识。(8)颠倒是虚妄和投射,偏移和物化原文:颠倒是不依据原本形态的虚假认识。妄想是依据语言知识,而缺乏事实。(9)妄想是肉身智性而非自我智慧原文:妄想是依据语言知识,而缺乏事实。睡眠是依据对非实体的认知活动。(10)睡眠是肉身休憩和梦与潜意识的转化原文:睡眠是依据对非实体的认知活动。记忆是没有忘却体验过的对象。(11)记忆是旧情结的拉长与残留原文:记忆是没有忘却体验过的对象。依靠修行和离欲抑止它们。(12)其中,修行是努力保持稳定。(13)但要经过长期的、不间断的和真诚的修习,它才牢固确立。(14)离欲是控制的意识,不贪求可见的和闻听的对象。(15)最高的离欲是明了原人而不贪求性质。(16)伴随有思考、观察、欢喜和自我性的形态,则是有智入定。(17)以修习停止认知为前提,只剩下潜印象,是另一种。(18)摆脱肉体者和化为原初物质者依靠存在。(19)另一些以信念、精勤、忆念、入定和智慧为前提。(20)强力者接近。(21)依据柔弱性、中等性和强烈性,也有程度区别。(22)或者,依靠敬仰自在天。(23)自在天是特殊的原人,不受烦恼、业和果报积聚的影响。(24)在他那里,全知的种子不可超越。(25)由于不受时间限制,他也是古人的老师。(26)唵音是他的表示者。(27)念诵它,领悟它的意义。(28)由此,获知内在意识,也无障碍。(29)疾病、昏沉、怀疑、懈怠、懒散、欲求、谬见、不进入状态和不稳定,这些心的散乱是障碍。(30)痛苦、沮丧、肢体摇晃、吸气和呼气伴随心的散乱。(31)为了克服它们,修习固定于一个实体。(32)心的清净来自于培养对苦乐善恶的慈悲喜舍。(33)或者,通过呼气和控制呼吸。(34)或者,感觉对象的活动出现,引起心的安定。(35)或者,无忧愁而明亮的。(36)或者,心以离欲为对象。(37)或者,依靠对梦和睡眠的认识。(38)或者,通过沉思符合自己心愿的对象。(39)原型激活部分的实现,明晰地执行原文:或者,通过沉思符合自己心愿的对象。他的控制力达到最小和最大的极点。(40)活动消失,达到等至,如同摩尼宝珠,染有所缘的认知者、认知手段和所认知者的色彩。(41)混杂有词音、词义和认知的分别,这是有思考等至。(42)记忆完全净化,只呈现对象,甚至没有自己的特征,这是无思考。(43)不受情结束缚原文:记忆完全净化,只呈现对象,甚至没有自己的特征,这是无思考。据此,微小对象的有观察和无观察也得到说明。(44)微小对象的性质以无相为终极。(45)微小对象因三性激活而响应原文:微小对象的性质以无相为终极。这些只是有种子入定。(46)在清澈的无观察中,内心清净。(47)彻底落实肉身的无自我性原文:在清澈的无观察中,内心清净。这里,智慧充满真理。(48)还有不同于所闻和推理智慧的领域,因为涉及特殊的对象。(49)由此产生的潜印象阻止其他的潜印象。(50)在它得到抑止时,由于抑止了一切,成为无种子入定。(51)二 方法苦行、诵习和敬仰自在天是行动瑜伽。(1)为了促进入定和为了减少烦恼。(2)无知、自我性、贪欲、憎恨和执著是烦恼。(3)无知是其他那些的基础,无论那些是蛰伏的、微弱的、间断的或活跃的。(4)无知是将无常、不净、苦和非我呈现为常、净、乐和我。(5)见力和视力这两者仿佛同一,这是自我性。(6)“心灵的眼睛”和“眼睛”的差池原文:见力和视力这两者仿佛同一,这是自我性。贪欲是追随快乐。(7)憎恨是追随痛苦。(8)甚至智者也会出现自我情感的流动,这是执著。(9)它们处在微小时,遭到排除而消失。(10)它们的活动由沉思排除。(11)自我性进入的感官对象都可以由沉思排除原文:它们的活动由沉思排除。业的积聚以烦恼为根基,能由可见的和不可见的出生感知。(12)可见与不可见:三性或实或虚的波动原文:业的积聚以烦恼为根基,能由可见的和不可见的出生感知。根基存在,它的果报是出生、寿命和感受。(13)以善和恶为原因,它们有快乐和痛苦的果实。(14)由于变化、焦虑和潜印象的痛苦,也由于三性活动的对立,对于有分辨力的人,一切皆苦。(15)一切三性的上升侧重皆空虚原文:由于变化、焦虑和潜印象的痛苦,也由于三性活动的对立,对于有分辨力的人,一切皆苦。尚未到来的痛苦可以排除。(16)见者和所见的结合是应该排除的原因。(17)“尚未到来的痛苦可以排除。”避免肉身自我性的虚妄扩张原文:见者和所见的结合是应该排除的原因。(17)所见具有明亮、活动和停滞的性质,具有元素和感官的性质,为了感受和解脱。(18)特殊、非特殊、相唯和无相是三性的关节。(19)见者是唯见,即使纯洁,但也观看认知。(20)所见本身只是以他为目的。(21)“心灵的眼睛”以心灵为目的原文:所见本身只是以他为目的。即使对实现目的的(原人),它消失,但它并不消亡,因为它对其他的(原人)有普遍性。(22)原型需求此起彼伏的激活呈现与实践原文:即使对实现目的的(原人),它消失,但它并不消亡,因为它对其他的(原人)有普遍性。(22)结合是获知所有物和主人两者能力的性质的原因。(23)无知是它的原因。(24)由于它不存在,结合不存在,这种排除便是唯见的独存。(25)明辨不混乱是排除的方法。(26)明辨同时不混乱,明辨则不混乱原文:明辨不混乱是排除的方法。他的智慧的最终阶段有七重。(27)通过修习瑜伽支,灭除污垢,知识的光芒直达明辨。(28)自制、遵行、坐姿、调息、制感、专注、沉思和入定是八支。(29)其中,自制是不杀生、诚实、不偷盗、梵行和不执取。(30)梵行:数论瑜伽,行动瑜伽,弃绝瑜伽原文:其中,自制是不杀生、诚实、不偷盗、梵行和不执取。它们不分种姓、地点、时间和时机,普遍适用,则是大誓言。(31)遵行是纯洁、知足、苦行、诵习和敬仰自在天。(32)受到恶念干扰时,修习对治。(33)杀生等恶念造成行动、引起行动和怂恿行动,伴随贪欲、嗔怒和愚痴,轻度、中度和重度,而后果是无尽的痛苦和无知,因此,应该修习对治。(34)不杀生得以确立,在他的身边,敌意消失。(35)诚实得以确立,业和果便有保障。(36)不偷盗得以确立,一切珍宝便会来到身边。(37)梵行得以确立,便会获得勇力。(38)不执取获得确立,觉知生之如何和为何。(39)由于净化,厌恶自己的肢体,也不接触他人肢体。(40)本性纯洁、愉悦、专注、控制感官和适合观察自我。(41)依靠知足,获得无上快乐。(42)通过苦行消除不纯洁,身体和感官获得成就。(43)通过诵习,与愿望的天神交流。(44)通过敬仰自在天,入定获得成就。(45)祭祀与崇拜原文:通过敬仰自在天,入定获得成就。坐姿稳定和舒适。(46)通过放松努力和达到无限。(47)于是,不受成对的二者阻碍。(48)不受近墨者黑原文:于是,不受成对的二者阻碍。在这之后调息,断除吸气和呼气的运动。(49)外部的、内部的和抑止的方式,依据地点、时间和数量观察,成为延长的和微妙的。(50)第四种超越外部的和内部的领域。(51)然后,光明的遮蔽得以消除。(52)浮士德致盲原文:然后,光明的遮蔽得以消除。心适合专注。(53)制感是控制感官,不与它们各自的对象结合,仿佛依随心的性质。(54)专注感官而非感官对象。前五支:自制、遵行、坐姿、调息、制感。 梵行,祭祀,执行且区分并规避虚妄,致盲趋光,专注感官执行。原文:制感是控制感官,不与它们各自的对象结合,仿佛依随心的性质。然后,达到对感官的最高控制。(55)三 成就专注是心固定一处。(1)沉思是专心认知。(2)入定是沉思唯独闪耀对象的光芒,仿佛失去自己的形态。(3)这三支合为总御。(4)掌握了总御,智慧的光芒闪现。(5)按照阶段实行总御。(6)这三支是内支,不同于前五支。(7)而这三支也是无种子的外支。(8)随同心的抑止的刹那,活跃的潜印象和抑止的潜印象分别抑止和显现,这是抑止的变化。(9)它的寂静之流源自潜印象。(10)心入定的变化是分散和专一分别衰落和兴起。(11)原型需求受呼应的上升与下降原文:心入定的变化是分散和专一分别衰落和兴起。进而,心的专一的变化是止息的和出现的认知相似。(12)原型激活的条件-黑天在不同物上散落的动态的关联原文:进而,心的专一的变化是止息的和出现的认知相似。由此,在元素和感官中的性质、特征和状况的变化已经得到说明。(13)有性质者跟随平息的、出现的和不可名状的性质。(14)次序的差异是变化的差异的原因。(15)激活的因果顺序-神话流程-变化差异的动态显示原文:次序的差异是变化的差异的原因。通过总御这三种变化,获知过去和未来。(16)词音、词义和认知互相关联而混合,通过总御它们的区别,获知一切众生的声音。(17)区域原型在众他物上的统一一致性原文:词音、词义和认知互相关联而混合,通过总御它们的区别,获知一切众生的声音。(17)通过亲证潜印象获知前生。(18)通过亲证观念,获知他心。(19)阿周那刹帝利的使命原文:通过亲证观念,获知他心。通过总御身体形态,抑止它的接受能力,不接触眼光,也就隐而不见。(20)浮士德的致盲与趋光原文:通过总御身体形态,抑止它的接受能力,不接触眼光,也就隐而不见。业果或迅速,或缓慢,通过总御它们,获知死亡,或通过征兆。(21)通过总御友爱等,获得力量。(22)通过总御实现纯粹感官完满的全善体验通过总御力量,获得大象等的力量。(23)运用感觉活动的光亮,获知微妙的、受阻碍的和远处的对象。(24)通过总御太阳,获知宇宙。(25)通过总御月亮,获知星星的排列。(26)通过总御北极星,获知它们的行程。(27)通过总御脐轮,获知身体的结构。(28)通过总御喉咙穴,抑止饥渴。(29)通过总御龟脉,获得稳定。(30)通过总御头中的光,获得悉陀的眼力。(31)或者,通过想象力,获知一切。(32)通过总御心脏,获知心的意识。(33)本性和原人永不混合,由于为他者性,产生对这两者不加区分的感受,通过总御为自己存在者,获知原人。(34)感官价值永远领先于外部肉身赋权虚无原文:本性和原人永不混合,由于为他者性,产生对这两者不加区分的感受,通过总御为自己存在者,获知原人。(34)由此,产生想象力、听觉、触觉、视觉、味觉和嗅觉。(35)这些对于入定是障碍,而对于活动的心是成就。(36)虚妄的本能与对抗虚妄的必然原文:这些对于入定是障碍,而对于活动的心是成就。通过削弱束缚的原因,通过心的感知活动,进入他人身体。(37)通过控制上气,不接触水、泥土和荆棘等,获得上升。(38)出淤泥而不染原文:通过控制上气,不接触水、泥土和荆棘等,获得上升。通过控制中气,获得光辉。(39)通过总御耳和空的联系,获得天耳通。(40)通过总御身体和空的联系,变得轻如棉絮,能行走空中。(41)轻盈而明朗原文:通过总御身体和空的联系,变得轻如棉絮,能行走空中。在身外的非人为活动是大无身,由此消除对光明的阻碍。(42)肉身本能功能的执行反而消解了肉身的局限性原文:在身外的非人为活动是大无身,由此消除对光明的阻碍。(42) 在身外的非人为活动是大无身,由此消除对光明的阻碍。思想在身外活动,这种专注称为“无身”。如果思想停留身内,只是活动在外,称为“人为”。而思想在身外活动,这种活动不依靠身体,则是“非人为”。通过总御粗大、形态、精微、关联和目的,控制元素。(43)由此,出现变小等,身体完美,不受它们的性质阻碍。(44)身体完美是有美貌,有魅力,有力量,坚如金刚。(45)通过总御执取、形态、自我性、关联和目的,控制感官。(46)由此,快速似思想,达到无需工具的状态,控制原初物质。(47)快速似:在身外的非人为活动的大无身的思想活动原文:由此,快速似思想,达到无需工具的状态,控制原初物质。唯有明辨本性和原人的差别,才能成为统辖一切者和通晓一切者。(48)甚至对此产生离欲,由此灭除罪恶种子,达到独存。(49)受到主神们邀请时,不要接受或感到骄傲,因为会再度与罪恶发生联系。(50)时刻谨防全能错位的虚妄歧途原文:受到主神们邀请时,不要接受或感到骄傲,因为会再度与罪恶发生联系。通过总御刹那及其次序,获得分辨智。(51)分辨智:流动的动态原型需求实现与呈递的不同阶段/领域(可以不分先后)原文:通过总御刹那及其次序,获得分辨智。两者相同,依据种类、特征和位置不能区分差别,则运用(分辨智)获知。(52)分辨智是救主,囊括一切领域,囊括一切状况,而没有次序。(53)一旦本性和原人两者的纯洁一致,出现独存。(54)如同实现所有部分的在身外的非人为活动的大无身:通过肉身本能功能的执行,消解肉身的局限性原文:一旦本性和原人两者的纯洁一致,出现独存。四 独存出生、药草、咒语、苦行和入定产生的成就。(1)由于原初物质流动,转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2)助因不是动因,但它破除原初物质的障碍,如同农夫。(3)延异的行动促成内核的实现,借表浅触及内里原文:助因不是动因,但它破除原初物质的障碍种种创造的心产生于唯自我性。(4)依据活动的差别,一个心成为许多心的驱动者。(5)其中,沉思产生的心没有积聚。(6)瑜伽行者的业不白不黑,其他人的业有三种。(7)由此,展现唯独符合他们的果报的熏习。(8)由于记忆和潜印象两者形态一致,它们即使存在出生、地点和时间的区分,也不会中断。(9)由于愿望永恒,它们无有起始。(10)依靠原因、目的、基础和所缘的结合,缺少这些,它们不存在。(11)由于性质的不同时态,过去和未来是实际存在的。(12)它们是展示的,微妙的,本质是三性。(13)过去未来的显像原文:它们是展示的,微妙的,本质是三性。事物的真实性在于变化的一致性。(14)不同生命激活的个性原型的一致性原文:事物的真实性在于变化的一致性。对同样的事物,有不同的心,因此,两者的方式不同。(15)如果事物不依靠一种心,那么,对它的认知还能存在吗?(16)不同者不同原文:如果事物不依靠一种心,那么,对它的认知还能存在吗?因此,事物被认知或不被认知依靠心受感染。(17)原人是心的主人,由于不变化,始终知道心的活动。(18)由于可感知性,它不是自我照明者。(19)借光反射成型原文:由于可感知性,它不是自我照明者。(19)不能同时确定两者。(20)如果被其他的心感知,那么会陷入无穷的知觉感知知觉中,记忆也会混乱。(21)脱离主场迷失方向原文:如果被其他的心感知,那么会陷入无穷的知觉感知知觉中,记忆也会混乱。智能不移动,通过变成知觉的形态感知自己的知觉。(22)心受能见和所见两者感染,成为全对象。(23)心可以同时受未激活和激活部分影响,混沌与否取决于意志的抉择原文:心受能见和所见两者感染,成为全对象。心即使具有无数的熏习,也是为他者,因为具有聚合作用。(24)混沌的争斗背后仍然指向唯一的个性原型原文:心即使具有无数的熏习,也是为他者,因为具有聚合作用。见到差别者停止对自我存在性的思考。(25)这时,心倾向分辨,倾向独存。(26)在心的那些间隙中,出现来自潜印象的其他认知。(27)消除它们,如同前面所说的烦恼。(28)甚至对沉思也不再计著,彻底明了分辨,达到法云入定。(29)于是,烦恼和业消除。(30)这时,消除了一切障碍污垢,知识变得无限,所知就变得微小。(31)于是,三性实现目的,它们的变化次序结束。(32)次序与刹那相关,在变化停止时确定。(33)三性不再成为原人的对象而消失,独存出现,或者智能自身确立。(34)三性不再孤立存在,熔融而实现原肉一体的独存原文:三性不再成为原人的对象而消失,独存出现,或者智能自身确立。2024-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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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梵歌▪瑜伽修行与梵的实现 2024年11月2日薄伽梵歌▪瑜伽修行与梵的实现疑惑是虚妄的谜题,梵是融弃感官对象,仅剩感官作用。概括《薄伽梵歌》的书写内容,就是刹帝利的阿周那不愿与同胞相残,因而与全知的黑天发起对话,黑天以瑜伽为阿周那答疑解惑。这里所说的瑜伽(Yoga)也不同于一般的瑜伽。通常,瑜伽是指修炼身心的方法。波颠阇利(Patanñjali)的《瑜伽经》(Yogasūtra)中提到八种瑜伽修炼方法:禁制、遵行、坐法、调息、制感、专注、沉思和入定。瑜伽的词义是连接、运用和约束。在《薄伽梵歌》中,它泛指行动方式,其中也包括修炼身心的方法。它分为行动瑜伽(Karmayoga)、智慧瑜伽(Jñānayoga)和虔信瑜伽(Bhaktiyoga),或称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整部《薄伽梵歌》讨论的就是这三类瑜伽,即应该怎样行动的问题。文中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的表述还有另外一种形式,即:行动瑜伽,数论瑜伽,弃绝瑜伽。数论瑜伽是知不朽为不朽,知移涌为移涌,在此知会的基础上,行动瑜伽是不为怀疑所苦,不惮于智性本能发起的虚无,弃绝瑜伽则是融弃感官对象,仅剩感官作用,三者合一,即走向梵。阿周那说 你讲述的这个瑜伽, 具有平等的性质, 而我烦躁不安,黑天啊! 看不出它有坚实根基。 因为思想浮躁, 冲动,有力,固执, 我认为它,黑天啊! 像风一样难以把握。 吉祥薄伽梵说 毫无疑问,阿周那啊! 思想活跃,难以把握, 但是,只要摒弃贪欲, 反复修习,仍可以把握。 我认为不控制自己, 确实难以获得瑜伽, 但努力控制自己, 便有办法获得瑜伽。 阿周那说 有信仰而无自制力, 思想从瑜伽游离, 他不能完成瑜伽, 走向何方?黑天啊!因怀疑和纯良的自忖而苦的阿周那在知会瑜伽与梵的奥秘前,同样受肉身本能所缚,肉身本质仅仅作为一种载体,具有载体自发的特质,但载体根本的意义是服务于承载物,因载体本身是缺乏向导的不动物,承载物即永恒之物,在肉身的载体内,结合为动物。(黑天说) 原质在我的监督下, 产生动物和不动物,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世界才流转不息。 因为我依托人体, 愚昧的人便轻视我, 不知道作为万物之主, 我的至高无上性。肉身的本能有三性,即善性、忧性与暗性,作为不动物之本能,善性的熵是享乐与求知,忧性的熵是欲望与激动,暗性的熵是昏沉与放纵,三性的本能都是动态的静物。心灵的眼睛的本能是向光亮物望去,三性如同强光吸引,但内在空无(浮士德在忧虑作用下的致盲抉择与经久不息的趋光性),而心灵给望的动作赋予使命,即:望向那自我中觉醒的不朽之物,不朽远远超然于肉身本能的自大创造并随即投射的外部价值。肉身的本性是近墨者黑,时常因注视而为全能的虚妄所牵引,由此饱受自我的偏离之苦,梵的答案即是从根源上摒绝虚妄:融弃感官对象,专注感官作用。六道轮回里象征魔性的阿修罗正是肉身混沌自我的奴隶:他们最接近人,却受本能所困,最远离梵。肉身对三性本能各有偏重,而偏重也成为对自我待激活与觉醒部分的奠基,黑天创造四种种姓,令不同种姓司不同本职,正如自我驾驭肉身,以不同个性执行不同觉悟,正如提到肉身所有近墨者黑的本性,眼睛的本能是看向发光物,感官对象将人之意志带入并进行投射,对自我激活移涌的专注便偏移到外部,因不朽的动机却误入歧途,越是执着于感官对象空无而片面的投射,越是偏离于梵,种种瑜伽修行的功效正是回归自我,超越声梵。瑜伽智慧要求摒绝一切的感官对象,融弃所有的外部的价值,但却存在一例例外:(黑天说)控制了那些行动器官, 心中仍留恋感官对象, 这种思想愚痴的人, 他们被称作伪善者。 用思想控制住感官, 凭借那些行动器官, 从事行动而不执著, 这样的人是佼佼者。 从事必要的行动吧! 行动总比不行动好; 如果你拒绝行动, 恐怕生命都难维持。 除了为祭祀而行动, 整个世界受行动束缚; 摆脱执著,阿周那啊! 你就为祭祀而行动吧!未歪曲或南辕北辙的祭祀之所以在感官对象里具有脱颖而出的可行性,在于尽感官之行为却强调不朽之体验,以肉身为载体却可不受虚妄所扰,兼容本能而不丧失智慧,具有超越其余一切感官对象的功用与价值——对不朽移涌最恳切虔诚的直观承诺,为祭祀而行动,因而在肉身上搭建起最简要直观的神性实践地基。2024-11-02 book
浮士德▪自我的明与暗 2024年10月4日浮士德▪自我的明与暗在第一部悲剧中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缔结了契约,从而从房中走出,那是借智性的力量去探索海伦冰山一角的第一步,意志驾驶起了行动的载具,载具正是化身为魔鬼的梅菲斯特,他强大,智慧,无所不能,既是智性的化身,也是自我的明面的化身,独独落实理性主张的一切,梅菲斯特坚信世间唯有堕落,而浮士德不过只是一个在快乐缺失的痛楚里挣扎的人,与其说上帝与梅菲斯特打了赌,不如说是上帝派梅菲斯特去到浮士德的身边,对应着伊甸园里带去智慧与智性的蛇——与此同时,梅菲斯特的契约索求的是浮士德的生命,觉悟的最初的人类为智性的觉醒背上了原罪。梅菲斯特被普遍定位为海伦——无上之美的对立面,仿佛是梅菲斯特引诱浮士德踏入每一种陷阱与每一个悲剧,失去格雷辛,再失去海伦,引诱浮士德寻欢作乐,堕落殒命,但也许事实并非如此,奇幻色彩的史诗梦背后,梅菲斯特与海伦各自的象征正是作为浮士德自我所在的一体两面:明与暗的对应。冯至先生在《浮士德》的评述中记下:……魔鬼也无形中满足了上帝的希望,陪伴浮士德一生,刺激他,使他更为努力,不曾疲怠。同时也应验了魔鬼向浮士德介绍自己时给自己下的一个定义: 我是那力量的一部分, 它永远愿望恶而永远创造了善。浮士德作为意志所在,如同液体需求被容器装注,但容器又会限制液体的流动,二者必然在矛盾中合作,相互的需求又必然使二者成为一个整体,梅菲斯特让意志在自我的明面力量推动下行动了起来,在第一部悲剧中浮士德初次瞥见海伦的倩影:为追逐那无上之美埋下伏笔。停滞的意志中有深埋地底的宝藏,而挖掘的铲子正是明面的自我主张:出谋划策的智性。而海伦是隐形的,处于明面之下的暗处,无法被直接察觉却代表着至高的追求,阴面的宝藏无法受阳面直接作用,智性的梅菲斯特在反智性的一定自我钳制中换上了女妖福耳库阿斯的外皮,成为雌雄同体的合二为一者,在海伦面前,天性妨碍意志深入这无上之美的智性的福耳库阿斯被视作丑的化身,因智性的本能便是质疑与否认,海伦的合唱队在福耳库阿斯出现时唱道:你这妖怪竟敢 与美人并立, 来到福坡斯的 慧眼之前? 就让你来抛头露面吧; 因为他从来不看丑物, 正如他的神明之眼 从不看影子一样。在明与暗、丑与美的对手彼此钳制又相互妥协的时刻,福耳库阿斯将海伦及其侍女们引去了浮士德的城堡,浮士德带着具有先知意味的林叩斯现身。意志最终触及到暗面的至高需求,闪电般地结合并诞下子嗣,作为智性先知的梅菲斯特早在结合时刻就敲响预言战乱的警钟:海伦 我觉得身在远处,却又在近处, 我只想说:我现在此处!此处! 浮士德 我觉得闷气、发抖、口舌黏滞; 像做梦,时间和空间全都消失。 海伦 我像已过时,却又像开始新生, 跟你融合,忠于你这位陌生人。 浮士德 唯一的运命,不要想得太复杂! 生存是义务,哪怕只有一刹那。 福耳库阿斯 (慌张地走来。) 拼读恋爱的识字课本, 嬉戏地探讨调情的学问, 在探讨中悠闲地调情,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 你们没留意隐隐的雷声? 请你们听听喇叭之声。 你们的毁灭已经不远。在《薄伽梵歌》中,吉祥薄伽梵回答困惑的阿周那:我是毁灭世界的成熟时神, 我在这里收回一切世界, 对立军队中的所有战士, 即使没有你,也将不存在。 因此,你站起来,争取荣誉, 战胜敌人,享受富饶王国吧! 他们早已被杀死,阿周那啊! 你就充当一下象征手段吧! 你就杀死德罗纳、毗湿摩、 胜车、迦尔纳和其他勇士; 他们已被我杀死,你别怕! 战斗吧!你将会战胜敌人。 …… 只有依靠,阿周那啊! 忠贞不贰的虔诚, 才能真正理解我, 看到我,进入我。 谁摒弃执著,为我而行动, 以我为至高目的,崇拜我, 对一切众生无怨无恨, 他就走向我,阿周那啊!梅菲斯特预言的正是海伦现身后浮士德意志所在的手足城邦间的残杀与斗争,浮士德的应对正如薄伽梵的预言:英雄与结局都已被写出,将智性的慌乱与紧张置于一旁,只管去守卫疆土与城池,不要受纷争裹挟着走,做出一叶扁舟的抉择,永恒不朽之物只会在试炼后诞下完满的结晶。海伦与浮士德诞下了儿子欧福里翁,作为在自我阴阳面作用下结合出意志能动的至高产物,欧福里翁的特质如同一团不可控的冲动,富有无比的能量,阳面的欧福里翁抓住了阴面对应子嗣的少女,少女化作焰火升入空中,而少女此举进一步地点燃了欧福里翁上升的心意,在急促狂放的上升中,代表着所有混沌冲动的欧福里翁招来更多因欲求而起的战争,而这上升也意味着加速的殒命,当欧福里翁抵达那注定的极点时,却从地底传来了他消亡的声音,欧福里翁的消亡也意味着结合的告终,海伦同浮士德挥别。当她形骸逐渐消失于空中,在浮士德怀中留下了她的面纱与衣服。而梅菲斯特也在现出原型前对浮士德提出最后一段以福耳库阿斯的阴性名义发起的忠告:紧紧抓住给你留下的一切。 衣裳决不要放手。因为恶灵们 已经拖住衣角,他们很想 抢过去带往地府,紧紧抓住! 它虽不是你已失去的女神, 却很神圣。请利用这高贵的、 无法估价的恩情使你高升; 它会载你脱离凡俗,迅速 升入清空,只要你能够坚持。 我们将再见,在离此很远的地方。意志的内核是阴阳相间的,但意志的载体却不是,立足阳面的浮士德只能恒久地与梅菲斯特站在一起,借助梅菲斯特的力量在意志中获得与海伦的结合,但阴面的自我只会与智性不断地相互灼烧,诞生的混沌也无法长久地永续,浮士德与海伦的结合带来欧福里翁的诞生,欧福里翁的上升注定会一同带走海伦,但那不朽的愿望已在此种下种子,以海伦的美的引导,欧福里翁的跃动的欲求,自我暗面的心意将以另一能受明面所负载的形式存续下去,挥别海伦的下一场开头正是浮士德启示性的独白:望着我脚下的一片深沉的寂寥, 我小心地踏上这座岩顶的边缘, 抛弃运载我的祥云,它安安稳稳地 在晴天之中带我飞过陆地和海洋。 它并不消散,只是慢慢地跟我分离。 云块形成圆圆的一团飘向东方, 我用惊奇的眼光感叹着送它远行。 它移动着,像波涛一样变幻而分裂。 像要塑造个形象。——确实,我并未眼花!——海伦的上升并不意味着暗面自我的分离,相反,它永不真正消逝,而是以明面自我亦可企及的方式存在,梅菲斯特回到浮士德的身边,浮士德提出全新的诉求:海水悄悄而来,它自己不生产, 还将这种不生产到处扩展; 它汹涌、澎湃、翻腾,将海岸地带 荒凉可憎的区域加以覆盖。 一波又一波以强力进行统治, 在退去以后,却成不了大事, 并不能使我畏惧而陷于绝望! 奔放的元素的漫无目的的力量! 因此我的精神敢跃出大步; 我要在这里战斗,要将它征服。 这完全可能!——不管它怎样滔滔, 遇到小丘,它也会转弯改道; 不管它的活动怎样猖狂, 些微的高地可跟它昂头对抗, 些微的低洼也能强把它拉下。 我心中迅速想出了许多计划: 我要获得这种可贵的享受, 把那专制的海水从岸边赶走, 而使湿土的境界趋于缩小, 把海水远远逐回它自己的窝巢。 我一步一步进行过研究权衡! 这是我的愿望,你帮我促成!海伦在明面自我中的存在形式成为了海水的隐喻,它并不生产,却扩张,引导着浮士德去每一处扩张处生产,以同海水对抗的形式引导着借智性而行自身的作为,在梅菲斯特的协助下,如同少女引导欧福里翁上升,海伦引导浮士德上升,被动者被海水激活了灵魂,灵魂开始创造,仍是阿周那的寓言,浮士德开始推翻老皇帝的王国,征战或更改政策,以海伦的美的无可撼动的影响,隐喻式地重建着整个旧日的城邦,而后文也借主教对皇帝的劝谏,表明了与魔鬼合作难以避免的罪责与风险——具有对外部世界全知全能特质的智性的梅菲斯特几乎不能避免虚妄的陷阱,在虚妄的扩张中,王国只会被缺乏人性与神性的外部世界吞并,在自我物化中走入梅菲斯特与上帝打赌时的那一诅咒:人只能堕落中陷入无尽的悲惨。浮士德借梅菲斯特的力量,也在深夜时目睹了难以阻止的悲剧。随后的半夜便是浮士德的自省,忧郁从门锁钻入房间,带来了失明,黑夜愈发深沉,却换来心中光明照耀,不为智性所苦,不为怀疑所苦,浮士德反倒鼓起干劲,执拗地号召臣仆与子民去完成冥冥中受海伦指引而去的最大事业。浮士德 有一片沼泽横亘在山麓, 污染了一切已开拓之地; 把这臭水浜加以排除, 乃是功亏一篑的大事。 我为几百万人开拓疆土, 虽不算安全,却可以自由居住。 原野青葱而肥沃;人和牛羊 就能高兴地搬到新地之上, 立即移居在牢固的沙丘附近, 这是由勤劳勇敢的人民筑成。 里面的土地就像一座乐园, 尽管外面的海涛拍击到岸边, 如果它贪婪成性,要强行侵入, 大家会齐心奔赴,将决口堵住。 是的,我就向这种精神献身, 这是智慧的最后总结: 要每天争取自由和生存的人, 才有享受两者的权利。 因此在这里,幼者壮者和老者 都在危险中度过有为的岁月。 我愿看到这样的人群, 在自由的土地上跟自由的人民结邻! 那时,让我对那一瞬间开口: 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我的尘世生涯的痕迹就能够 永世永劫不会消逝。—— 我抱着这种高度幸福的预感, 现在享受这个最高的瞬间。梅菲斯特赢下了与浮士德的契约,却输给了上帝的赌咒,为极乐说出停一停却没有如期走向堕落的浮士德被天使们接上天堂,荣光圣母请格雷辛高升,浮士德紧随其后。卸下福耳库阿斯伪装前的梅菲斯特曾提及:“我们将再见,在离此很远的地方”,绝非下一场紧随浮士德左右出谋划策的时刻:梅菲斯特对情节与其说推动,不如说见证,所有称不上妨碍的妨碍都是智性的天性,所有矛盾的引导都是命定的促成,正如海伦既可能销声匿迹也可能如海水扩张,当梅菲斯特带来虚妄的风险,海伦也带来迷失的风险,福耳库阿斯的预言正是终幕的天堂,被安置上罪名的魔女被宽恕,代号悔罪女的格雷辛终于再次出现在浮士德眼前,那是梅菲斯特并未受斥的最根本的本质与海伦一体两面的结合,是唯一自我完整形态的展现,引领意志飞升的奇迹,最终具象化地呈现在抛去实体身份后浮士德博士的眼前。2024-10-04 book
千面女神▪女性原型阐述 2024年9月5日千面女神▪女性原型阐述典型而非全部的通用母题在不同的文学作品与影片中呈现,《两小无猜》的苏菲,《蓝白红三部曲之白》的多明尼,《呼啸山庄》的凯瑟琳,女性作为推动者,创造者与发起者,仅仅以自身存在就带来价值与意义本身,其中所联合的男性成为参与者与执行者,灵魂的协同意味着在女神的意愿中取得精神——于连在价值丧失的苦等中践行苏菲的指令,卡洛在多明尼的牵引下让爱情在报复中复苏,希斯克利夫受凯瑟琳的婚约刺激带着命定的怨怼归来;除了一系列完成使命的两性议题作品外也有太多的例外,《苦月亮》里夙愿难遂的咪咪和不为所动的奥斯卡,女神失权再次呼应了数千年前闪米特游牧民族的侵入与神话改写:太阳神马杜克不再如传统神话般与深渊女神提亚玛特联姻,而是手刃了女神,并将她分割到天地,一如既往履行着旧日女神的权责,以死者失权的形式。但权责亘古不变,矛盾点仍然在于意识对潜意识的忤逆本身,源自男性而不止是男性的意识失衡,膨胀而夸大的虚妄与擅作主张的全能,是全能体验的错误波及,英雄越位妄图替代神,反而导致对自身神性的弃绝。如此导致的自我阉割致使意志残废,概括了时代精神的基督教义仍旧继承着闪米特人的反女神传统,哪怕与东方宗教形成鲜明的对比,世界主流文化仍然是反女神的。但反女神并不能剥夺女神的权能,一如提亚玛特容纳天地,救世主坐在圣母玛利亚膝上,拟人化或去人化的女神意象始终熠熠长明。在《旧约全书》早期版本的《创世记》中,我们读到:“记住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但是,大地不是尘土,它充满生命,生机勃勃,这个闯进来的神来得很晚,欲将一切据为己有。他是为了贬低大地,而称其为尘土吗?他在这里想告诉我们的是:“你的确是你母亲的孩子,你也会回到她身边,然而,她不过是尘土而已。”《创世记》中也有类似描述:“起初,神创造天地……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这并不是说水是他创造的,水是女神,她是先在的。 在《箴言》中,她以智慧女神索菲亚(Sophia)的身份归来。她说:“他立高天,我在那里。”巴比伦人和苏美尔人的古老神话与之相同,也拥有两种力量,表现为女性力量与男性力量之间的抗衡、关联和创造性的协作关系。但《圣经》呈现出的是,男性力量拟人化为男性形式,女性力量却简化成水的基本形态。“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不提女神之水,只是说水,她被屏蔽了,但总会回来。在《圣经》中,阴性象征的蛇诱导夏娃摘下了伊甸园树上的苹果,而蛇的意象在以《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为代表的众多文艺作品中象征着智慧(智慧同样作为阴性名词,索菲亚的女神名正代表着至高的智慧,智慧女神雅典娜也是从宙斯的颅内诞出),在女神遭受贬抑的基督传统中成为原罪的标志,与此对标的是佛教神话中的乔达摩在菩提树下开悟:“……(乔达摩)坐在一棵树下,凝视着世界的东方部分,他的光辉把大树照亮了。一位名叫苏耶妲的牧羊女走过来,把装在金碗里的乳糜呈献给他。当他把空碗抛入河中时,碗逆流漂走。”随即迎来的是宇宙之蛇目支邻陀的试炼,“伴随着寒冷的大风和恐怖的黑暗,一阵巨大的闪电风暴袭来。巨蛇七次用身体紧紧缠绕着佛陀,同时七次伸展头上巨大的眼镜蛇冠,以保护专注打坐的佛陀,直到天空放晴。最后,巨蛇舒展蛇身,展现出自己年轻温柔的样貌,躬身敬拜这位受赐福之人,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中。”女神意象以其本来面目被接受,象征智慧的宇宙之蛇在试炼和守护中认证了乔达摩的佛性,英雄与神自发融合,不存在阻抗。女神原型在所有(但不仅是)女性人格中降临,女神的原型力量既召唤(人格化语境中的)男性,也是全体人类生命的容器;既是变形的推动者,也是保护着变形过程的包容的守护者。它是灵性之源,是区分动物性本能的一切生命动力的涌泉,希腊神话中主司文艺的神明被人格化为九位缪斯女神,它使一切精神复苏。传记《成为波伏娃》中波伏娃在日记里记录到:“我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我感到自己内心极其丰富,而且这种丰富会留下痕迹,我将会说出被别人倾听的话,我的生活将会是一孔供他人不断汲取的泉水,我很确定这是我的使命”。《没有个性的人》里克拉丽瑟召唤着瓦尔特向自己一步步走去,《戏梦巴黎》里伊莎贝拉既编织结合的纽带也吹奏重组的号角,女性的力量扎根于自然,男性的力量却萌发于功能,女神自为灯塔,二者关系犹如傀儡师之于傀儡,萨满之于幽灵,身份属性外,作为傀儡或幽灵的男性原型被诱发出本就具有但亟待唤醒的灵魂,而作为傀儡师与萨满的女性原型也需要傀儡的载体去实现自身的使命,二者本身相辅相成,在纷争之外的联姻中得到最终的结合与实现。男子在女神的召唤中走向精神,同时走向自己的父亲,女神带来精神上升的同时,走向父亲意味着获取自立生活的图式,一切创造与发展因女神所在而受鼓动鼓舞,男性的一切精神作为等待着女神的验收,女神激活男性灵魂的欲力,在女神的引发与容纳中,男性得以唤醒精神。女子同样需求阿尼姆斯的验证,如前文所举数例,女性原型需求着对英雄意象的引导,需求着对自身引导之物所创造结果影响的见证。两性的原型在彼此呼应中协作,所有的差异都在互补中实现统一,《没有个性的人》里乌尔里希与阿加特发起千年王国的孪生尝试,《戏梦巴黎》中伊莎贝拉指出与手足兄弟的一体性,《呼啸山庄》中凯特琳做出如下自白:“……我不能说清楚,可是你和别人当然都了解,除了你之外,还有,或是应该有,另一个你的存在。如果我是完完全全都在这儿,那么创造我又有什么用处呢?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最大的悲痛就是希刺克厉夫的悲痛,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并且互相感受到了。在我的生活中,他是我最强的思念。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而他还留下来,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而他却给消灭了,这个世界对于我就将成为一个极陌生的地方。我不会像是它的一部分……耐莉,我就是希刺克厉夫!他永远永远地在我心里。他并不是作为一种乐趣,并不见得比我对我自己还更有趣些,却是作为我自己本身而存在。所以别再谈我们的分离了——那是做不到的。”女神提出使命,英雄响应使命,二者在深处原型需求的彼此吻合中铸造不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司其职,各行其是,女神与英雄意象在相辅相成互补结合中合二为一,时代神经症的答案也许正是不再顺遂对立的重负而随波逐流,虚妄的阻抗引发所有自毁与抗衡,在共同的命运史诗里,精神原型理应是一体的,撇去所有源自意识虚妄的浮沫,不再是无穷尽的夺权与斗争,而是联合,一如炼金术原型中的神圣联姻。女性特质原型▪材料《千面英雄》我梦到一匹高大的白马,无论我走到哪儿都始终跟着我。我感到害怕,于是把它推开。我回头看它是否还在跟着我,发现它变成了一个男人。我让他走进一家理发店,把鬃毛剃掉。他这样做了,当他从理发店走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男人,只是长着马的蹄子和马的脸,而且我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他向我靠近,我醒了。《童话中的女性》捷克斯拉夫还有这么一则童话:一名无助的老人坐在树上,需要人帮忙搀扶才能从树上下来,在故事最后,竟然说那个紧张无助的老男人,正是上帝本人。你能想象上帝本人是个无助的老男人无法从树上爬下来吗?但是故事里有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必须帮助他从树上下来,这对我们既存的上帝概念就是很有用的补偿作用。 那位清洁女工的个案有时会对上帝很愤怒。她说他很糟糕,他会追女人,有时候她必须把他关在卧室门外。她会说:“上帝又大靠近了。”她觉得他很龌龊而且是个骗子,有时候她也必须欺骗他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当上帝太靠近时,她会觉得很不舒服,但那也是她会出现幻象的时候。当他不是那么靠近时,她觉得比较舒服和正常,也比较接近现实。H▪梦……最上面的那张画是外露的女性生殖器,它给我某种违和感,定睛一看,发现与其说它是女性生殖器,不如说它是女性生殖器样式的某种装置。新的画面以这女性生殖器的装置为基础展开在眼前。画面中大概有两个这样的古朴气质的金属装置嵌于山壁上,山内的液体流入装置中,并溢出。山壁旁站立着与女性生殖器装置等比例的人形生物(我更多的只看到Ta的手臂,并没有看到Ta的全貌,且Ta背向画面),Ta的一只手置于装置边沿,有几个缩小版的人形生物沿着Ta的手进入液体里,我这才发觉装置盛放的液体中已有其他缩小版的人形生物了。缩小版的人形生物是成型的人形生物的孩子。液体在缩小版人形生物的嬉戏间由原本的清澈转为乳白色,那是哺育他们的乳汁。闹钟响起。 当我注视着那些袖珍人形生物时,他们长出了几近透明的翅膀,他们有着精灵的样貌,自内向外溢出光芒。《千面女神》第二个启示展现在第9个人物和第10个人物中。第10个人物是冥王哈迪斯或普路托斯,他的手上拿着巨大的丰饶角,他坐在那里,下面卧着一个鳄鱼似的怪物,象征着地底世界的力量。第9个人手中握着一个朝圣者之掌。他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常被学者认为是罂粟,那是可以带来幻觉的神秘植物。那是生命的终极深渊。当那人从冥界走出,手中拿着一个空容器,带翼的小精灵盘旋在他头上,他有了女性的身体,换言之,他此刻是双性同体。揭示这一奥秘的是他身上的女装,可他却是赫拉克勒斯。我们正在经历的启示是一个超然的奥秘,我们经历了有限世界和无限世界的创始。现在我们来到了关于我们自己的超验之谜,那就是双性同体的力量。尽管在历史中我们不是男性就是女性,但是在我们永恒的人格中,我们不再是某一极,而本质上是两性同体的力量。正如猪之女巫喀耳刻向奥德修斯讲述特伊西亚斯的两性同体的主题一样,在这里,两个猪之女神,德墨忒尔和珀耳塞福涅向画中人讲述了两性同体的奥秘。2024-09-05 book
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如何阅读卡佛 2023年3月7日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如何阅读卡佛极简主义文学,名不虚传。即便是由利什大刀阔斧删改后的成品,风格自成一派。极简意味着铲除绝大多数在写作者(或修缮者?)本人看来赘余的信息量,例如:情绪丰沛的直抒胸臆,精雕细琢的心理活动,详实完整的叙事顺序,具体清晰的故事情节。但削除掉这一系列被审判为无关信息的赘余内容却并不影响卡佛的叙述:删改后的篇幅出现大量无头无尾的情节,语焉不详的叙事,三言两语的情景勾勒,第一人称视角却仿若第三人称视角般抽离,如旁观者般跳出角色置身事外,心理活动除中立语气的陈述或戏谑外便是意义不明的“我不知道”,第三人称视角亦然。风格也形成阅读的连贯性,在短篇集的不同故事里不消切换到另一跳跃的思维习惯里去。但即便极简掉上述所有元素后,卡佛的作品所呈现之物仍然是成立的。篇幅中收获每一个短篇中既相似又相异的确切的氛围。在因极简而显得寂静仿佛在玻璃面下碎片化流转的故事中,轻松识别文句却不意味着轻松的阅读体验,哪怕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卡佛文集中,压抑的基调仍在留白中来回穿梭,不单出于极简到冷峻的文笔给读者带来的反馈,同样也出于卡佛对道德伦理选材的偏好。17个短篇故事,17位身世相近又相差的主人公,故事选题涉及了6场家庭的直接矛盾,3场单身汉的寂寥处境,2场与邻人的矛盾,2场恶性犯罪,2场自杀,1场车祸。最平凡可见的底层人物,最琐碎寻常的底层生活,平铺直叙的手法却从未添加刻意的掩盖,人物在波动间忽而漏出一个突兀的行为,一句突兀的对话,一个找不到方向的举动,那就是留白所指:那些声音滞涩一晃而过便疏忽的转折成为未曾直接揭秘过答案的钥匙。无论是梅尔谈爱情却谈到了重伤的病患还是L.D.走出房门前无法成句的留念,忽然跳上房顶投掷石子的男人,等等。生活里也不净只是纯粹到单调的哀伤,表里不一的复杂人性也一同在文章中出现,信息量藏在所有不言自明的细节背后:匆匆赶回家却满脑子想着生活不再顺利选择洗澡稳定心绪却不知道孩子生日蛋糕的父亲,与被情人抛弃的妻子看似重修旧好的丈夫却从未修补好冷漠的家庭创伤,在爱人因自己的出轨而崩溃时一边为她感到难受一面却在脑子里想着情人的旅馆门房,日复一日的生活后怀想起那位像恋人一般轻捋着自己头发斡旋在客人矛盾间悲悯而隐忍的善意。分析只捋清作为读者个人哈姆雷特的阅读经验和理解思路,但于极简处理的卡佛而言,分析无非只是将卡佛作品中的赘余之物重新缝补到读书笔记之中。为《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而作的阅读笔记总不必要会有一些画蛇添足之嫌,开篇《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的结尾放在此处再合适不过:她不停地说着。她告诉了所有的人。这件事里其实还有别的东西,她想把它说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放弃了。在抛砖引玉的介绍后,读者总归需要回到文学的文本之中,身临其境的沉浸式体验才是享受卡佛作品的阅读要领。一切尽在不言中。2023-03-07 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