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解炼金术

“当今的人类，文化文明发展很快，快节奏的社会中生存，缺失得最明显的是法制和信仰。” 于是开始建立一个法制社会，完善各项宪法，推动社会的进步，促进经济的发展，引导人们向前。 法制的社会在逐步建立得愈发完善，现在我们最缺的是信仰。 教授继续往下讲课，她没继续跟，而是一手转着笔，一边思考着宗教。

在科学不开明的时代，宗教不是个阻碍，它规定人们的言行举止，通过信念的影响使他们成为擅长于用自制的本能克制住限制自身更好发展的本能，修身养性，甚至可以维持一颗良好的善良真诚虔诚知足的内心。 直到科学的发展，人们认为宗教限制了自身，反宗教的呼声响起，此起彼伏愈加激烈，那个时代的科学家们对宗教主义者说，上帝是只猴子。尼采则大喊： “上帝死了。” 某方面来说很残忍。 但是在一个科技进步推动全球进步的世界中，宗教是一种限制吗？ 大概不是。人们缺失信仰，会导致主观能动性的很大程度坍塌。 靠道德与法律制约人们的行为，却始终是制约和限制，是一种被动的，被监督的状态。弘扬宣传的高尚品德大概是不及某种虔信更加管用的。 你得站在一个比较宽容的立场说话，你的观点才会是永不过时的。 她想起周作人写的关于六世纪以后中古时代兴起的妇女崇拜，那年代赞颂圣母玛利亚的一首流行的小诗：

“夫人，无刺的蔷薇，甜美在一切花之上，结实的枯枝，不劳而生谷的地，星，太阳之母，你自己父亲的保姆，在世界上或远或近，没有女人能够像你。 “夫人，净而且美的处女，在产前如此，其后亦然；耶稣基督从你受了肉身，而不使生瑕，正如太阳照时，美光通过窗上玻璃而入内。”

一个例子，不难表现出一种信仰。信仰是由某一种符合内心需求的美感与神圣感支撑，它强大到能让一个人的意志如钢铁般坚毅。 这是一种颇为美好的东西，无论是诗歌中的，还是现实中，即使在俗世，都是非常美好的东西。她觉得信念实在是松散，她觉得有些惊奇，实际上她对于人群少数人中的大多数人无信仰无信念却能做到高度自持是感到很不可思议的。大概这些人是陷入一种麻木的状态？她还是相信必有什么在支撑着他们。 信仰是光，能予人希望。 在一个缺少信仰的年代中，一些人以爱情为信仰，一些人以终生的事业信仰，一些人真真是履行着社会职责想要达到高尚品德的地步，一些人仍是虔诚地信仰着上帝，还有一些人已经习惯了将享受生活作为自己的动力。最后一者（或者不止最后一者）则有一些可能性会使人变得腐败堕落。 若不以欲望为行为的动力，就需要某种信念。虽归根结底而言，信念是与动力划等号的，只不过相当来说，是一种积极向上，符合人们发展自身推动文化进程的人道主义概念。 信仰是光，能予人力量。

临下课前教授留了一个问题，要求大家写下来却不一定要交上去。她说，希望同学们想想自己是为什么坐在今天这个讲堂，如果过去的时间从未思考过，就想一想未来的自己为什么如今要坐在这里。 说白了是思考自己是否足够成熟的问题，她觉得教授后面那句话说得挺好，没有否定他们的过去。而这样的问答，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循环，按周期循环。 先是低俗，后是雅致，雅致之后回归低俗。低俗久了以后也会腻。 循环，按不规律的周期循环，自拟的轻狂正直或者伟大。 生活是一场俏皮的循环：对于某一些人而言。属于少部分中更少的那一部分。 科尔温属于掌握游戏规则的那一伙人之中的一个，还算循规蹈矩，感受过一段时间的皮浪主义与玩世不恭之后，回归那副乖乖的模样。他乖了很久了，温文尔雅，如同没有个性一样。不如说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个性，他自足自满也安于现状。画画画，看看书，读读报，散散步，泡泡酒吧，约点饭局与牌局，生活也算安静平稳。 大概那也是他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但是希望成为某种理想，这种问题属于一个玄学范畴内的东西，想怎么样，具体理由是难以解释清楚的，也解释不通。但总有一个使得他被打动的瞬间存在才可合理。 当代歌手写歌歌词翻来翻去几个题材写完上万遍，按心情与经历反复播放循环，从年轻谈到年老，又从年老谈到年轻。谈到日常的生活总是在盼望也总是在失望，可下一首歌又把总结的短句抛之脑后，侃侃而谈，失望或是期望。 像初生婴孩一样，经历过新生却未尝试过死亡，什么都是新奇的第一次，充满了吸引力。 宇宙是一个散发奇光异彩的巧妙世界，也许不一定都美好，可都充满着激情与感觉。 用眼去看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之一。而怀有一颗善于感触的心，则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之首。 格雷厄姆沉浸在虚无的悲伤河流中寻找存在的感觉，瓦伦塔自得其乐那种虚无，而有朝一日他会蒙受上帝厚爱改观，克劳迪亚安于自由更安于爱情，卡莱托纳励志于找到一种（最终在宗教范围内获得）精神的寄托，托普索醉心于医学与知识，约翰克利斯朵夫热爱他的音乐，米开朗琪罗有着他异禀的艺术天赋最后也免不了狼狈脱逃。 所幸一切最终都有一个完或未完的结局，即使只是通过自我见证着那一段时间的存在。 但是这一份事后的见证又有些什么除了感慨和叹息外更多的用途吗？事实显而易见。 重要的是那个存在的过程。所以感激，造物主赋予人类一颗多么善于感触的心脏与一个多么善于思辨的大脑。 我是多么幸福当我意识到我的心之所向。理想形象的存在是因为曾有那么一个瞬间感到深深的触动。比起成千上万句精确理论的支持，这短暂数秒的震撼已可以在心的平面之上建立一个强盛的王国。 关于我的，是一种怎样的理想呢？这范围广泛而抽象，举一例以明之—— “世间存在过很多情话，你很美，你很性感，你很温柔，你很温情。 “但有一句我却觉得最为动人，千言万语抵不过这一句动人。 “你很美好。” 大概这就是最美好的情话了吧。

Nothing funny about being miserable. Lights dimming when getting vulnerable.

Overwhelmed by storm and volcanic eruption. Ostracised by worm and spiral disruption.

I knew it was not my failure. I knew it was not my fault.

My birth was a child-laughing tragedy. Finally drowned in a painful choking melody.

关于四十度的伏特加的正确喝法是：含住一大口，然后吞入腹中，感受酒精从口腔通过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的感觉，而不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一些讨厌酒精味的人那样忍受那股刺鼻。大概七十毫升就可以让肢体麻木。 精神却清醒，大脑清晰毫不拖沓。 开玩笑的，喝多了就吐了，思想迟钝并且痛苦。肠胃剧痛，前天的食物都能呕出来的感觉。伤口仍在疼痛着，化脓处也在疼痛着，疼痛不可阻挡的时候你开始希望适应它，甚至通过有意识地触碰与挤压试图适应它。可是这是无用的，你仍会感到强烈的疼痛。只是到了最后，你放弃了尝试，忘记了尝试。说习惯了疼痛，不如说习惯了疼痛的感觉。 每一次不经意的撞击仍然是疼痛的，只是你对每一天的疼痛逐渐习以为常。 所以你看到了熟悉的字眼，意识到了熟悉的情节，感受到了熟悉的陌生，畏惧，和惭愧。 争吵和质疑的抱怨，是陌生的，是你感到畏惧的，是你深感惭愧的。她止不住的放声大哭是你最畏惧的。他的反问与质疑是你渴求过不止一次的不要再听到的因为你深感自己的愚蠢与惭愧。 这是你应得的并且，不要去奢求不属于你，以及，你得不到的。 一个月以内闻到酒精味会想吐，薇薇安跟杰克瞎扯淡，一个爱上了而另一个放弃了，他们目的相同也渐行渐远，有些人从收到诅咒开始就注定终生孤独寂寞。她还期望着不寂寞的奇迹诞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我很好奇，难道世界上还有人比杰克更耐心了吗。 这是结局，他没发过脾气，是最屌的一个，但是也留不住她要走，跟露西不同，她的离开不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是因为她大概已经孤独惯。 大概她会寻找下一个目标尝试尝试不断尝试，尝试至死，这就是像她一样的人活下去的原因。可我不是她，我没那么胆子大，并且我怂了，经不起失败，所以露易丝走了，我像个傻逼一样从此放弃。 开个玩笑，我不是科尔温，远不及他的深情，他是我笔下真实存在的虚拟人物，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时常坐一起聊天，你听起来可能觉得我在扯淡，大概是因为我寂寞惯了所以我见怪不怪。 我开个玩笑，我没有必要装我不是我，然后试图写一篇更扯淡的小说。我可能是科尔温，我想露易丝，我不是杰克，我是半个薇薇安，我是格雷厄姆，跟瓦伦塔关系很好，对于酒和咖啡有一种执着的热爱，但我肠胃炎都成胃癌了，我也差不多该死了。 我开个玩笑，我只是乱说话，我没有必要装我不是我。我也差不多该死了。 我死的时候不拖累任何人，我没有牵绊也没有记挂，瓦伦塔偶尔来看看我然后他带着我的祝福走，克劳迪亚爱着他所以没有接受我的爱，而她也选择放弃最终跟随心意与自由，可是不是这样，如果有一天我老哥突然明白了，去找她，她说不定会回头。 而我才是自由，我对她的爱是源自于她的美貌与才华，我生无归宿死无葬身之地，我随风飘散，也可以葬于鱼腹，我不在意。 像我们这样的人有的生来就受到诅咒，他们从未见过光；而像我这样的人是后天受到诅咒，我们曾经见过光，这是最幸运也最不幸的。当对比出现，你质疑黑暗，却再也不知光明。 不要给别人添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不要建立太深层的感情羁绊，因为你的畏惧和已发生你却不能接受的。所以你可以先过去。或者，你可以先去死。 能爱几次我恨几次，能来几次我走几次，就消耗，如果现在还活着就去享受，去留住你想要的，但是你知道你留不住，那就在合适的时候该走就走。 你是自由的。 去做你的，你的灵魂跟死了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你还在找你的答案与意义，希望凭靠理论来填补你灵魂的虚无与空洞。但试问，理论能够告诉你，爱是什么样的吗。 当然不能，而你也再也没可能感受到第二次。 不要奢求你得不到的也不要再抱希望。你已经感受到过至深的绝望随后你在麻木中慢慢恢复神志却没有恢复健康。 胃癌晚期，我该死了。 那是多年以后的命运了，我被剧透了，毕竟我是小说里面出现的人物，认识到这一点很痛苦。既然作为虚拟人物，都不能有一个好一点的结局，而我却还有自我意识。唯一侥幸希望以后有人给我写一个番外，最好再给我配一个美人。 这怎么可能呢，我戏谑地调侃我自己，我享受这一种悲哀的幽默和诙谐的难过。这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我是要死的。 我太孤独了。结局已定了。为何我还要活到那样一天，等待胃癌晚期无药可医最终病逝。 我不是有自我意识吗可是我没有办法去拒绝，故事就那样书写。我太寂寞了。 自由又有什么用呢。专注于迷失在理论的治疗中，自我欺骗由此试图忘记我灵魂中巨大的空洞。 我也想要再一次感受爱呀。我也想要再一次参与到我身体里面呀。如果上天你还有一点点怜悯之心的话，麻烦你不要让我在强行自由的这种倔强里面最终彻底绝望。拜托了。 拜托了。 拜托了。

她还是他的软肋，只是从此以后他开始能够穿配好长矛弓箭与铠甲面对她。 这是说笑的。他对露易丝从来不存在什么用武器戒备用铁甲防备，他巴不得她回来，回到他身边，他好继续给她画像，看着她，跟她讲故事，仍然以他全部的温柔面对他最爱的那一位。 浪漫如同童话，但是露易丝是露易丝，跟我认识的那位不同，她做好了准备与决定，深思熟虑而不是一时兴起，很难改变或者遗忘。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概率，露易丝不会回来的，科尔温也明白，他比谁都清楚。 露易丝爱的是他温文尔雅憨实保守的表象，实际上他思想前卫甚至已经足以领导时代潮流。并不是说露易丝思想守旧，相反的，她甚至是欣赏这种人的，但是万万不应该的就是，她就不能够爱上这种人，她爱的，就是科尔温看上去的那样子，端庄保守那样子。所以她走的时候，痛心但是不会犹豫，因为她明白她要的是什么样的。这样一来，生活直接，简单干脆。 可是对科尔温来说，就很糟糕了。因为他是发自内心地爱着她，爱着她这一个人，爱着她这种样子，充满激情，善良，真实，关键是，让他觉得精彩不虚度。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来，看着她爱，看着她了解了自己，越来越明白自己的本质，看着她惊讶，看着她失落，看着她放弃，看着她走。不奇怪，不奇怪，当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爱的只是一个虚假的表象时，即使那爱意浓厚，最聪明的总会走。就像露易丝。 而科尔温也明白，这就是最好的了，他痛心，犹豫过几次：还有机会回头，让她相信他是她想象的样子。可是他没能做，也做不到。这岂是轻轻松松就能改变得了的呢，他的精神优秀，他也不愿退步活得退化。他明白，那样子的自己与露易丝分享生活，是对她美好年轻灵魂的一种浪费，而他也会在虚假中失智，到了那个时候，露易丝身上的激情——他现在最爱的东西——会变得一文不值失去意义，他明白那激情的可贵所以他不愿只去爱她的高贵。 于是他放她走了，时常活在回忆中回味，那些年的日复一日却永不重复的旧时光，那时候生活被琐碎的记忆填充，可是他不感到枯燥乏味，他明白那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最充实的时光，最真实的时光。 那三年抵他一生的风景，科尔温如是想。 我那位呢，已经远走的，时不时回来骚扰我一下。她某些方面和露易丝很像，或者说她某些方面就像露易丝对科尔温而言的那样，让我觉得幸福，每一分钟都充满意义，如此真实。可是她跟露易丝又不一样，那个时候她给我感觉，也是优秀的，但是又偏孤傲了一些，或者说有些自大，她更愿意相信一时感觉，凭着冲动做事，一腔热血头脑发热，不思后果只顾张狂。纵使她有千百个坏习性也改不了我爱她这个事实，我就是爱着她虚假中又刻意表现出的真实同时我又憎恶她。憎恶她满怀激情却对于自己丢失的那宝贵的真实熟视无睹。 我试着过引导她，鼓励她，等待她，直到以我的惨败告终。我向她求过婚并不是因为我爱到两眼昏花，而是我以为那样她将能够正视我，认识到自己狂妄中犯下的错误，我等待着，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直到她说只要自由不要我随后她便选择远走高飞。 时不时惦记起来回来问我，婚戒是否还为她留着，最初的几年我尚抱有期待直至现在我告诉她不再了。 我骗她的，那戒指我放着时常取出来看，想象她戴上还有多好看。 我怀念爱着她的那种感觉也明白我还爱着她，实际上是爱着想象中爱上那个假想的她的感觉，除了她，我没法爱上其他人，我始终为这样一个幻象等着，只是不再希望她回来。 “老弟，如果你能听得到我在说什么的话。”我跟科尔温说，他侧头看向我，突然场景变了，我们坐在那个女孩初中时的操场看台上，我弹着吉他，他听着歌。 我们曾经从这个地方的墙上翻出去逃过课，还干过很多年轻孩子偷尝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女人嘛，老哥。”他说着，笑笑摇摇头。我就知道这狗子又在想她了。表现太明显，他只有想到露易丝才会流露出这种笑容。她回不来，我安慰不了他。可惜科尔温不抽烟，喝酒，也不酗酒。他戒不了他的忧郁，除非这个时候能出现一个奇迹。比如说像我这样，已经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