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613小王子的故事 B612的星球旁边另一个还未被发现的B613星球上也住着一个小王子。他恰好也有一朵玫瑰花,但是这朵花留下了种子后去到了其他星球。于是B613星球的小王子决定启程,去找他的花。 小王子跟着一群迁徙的鸽子去了一个星球,他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花,但是他认识了一些有趣的人,然而他没有停留太久,他一心惦念着他的花。 很快他又踩着彩虹跑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上,他看到了瀑布与河流,他循着河流前走,以为他的花儿会在水的旁边。他结识了耿直的乌龟,机敏的泥鳅,迟钝的草鱼,他知道他们都是一群好家伙,可是他依然没有留在这里。 很快他去了下一个星球。 一路上他发现了很多很棒的朋友,他们向他招手示好,请他共进晚餐。但是他一路婉拒,始终惦念着他的花。 有某些东西在时间的推进中僵化了,不知不觉就难以改变,他随着大雁南迁,跟随群星翱翔,游过银河,越过大气圈。他迁徙数处后,来到了地球。他还不知道他的花出走的原因,可是他终归找到了她。 起初她很高兴他来找她,但是后面逐渐就不了。他发现他的花儿变了样,即使容颜如初。她指责他变得无趣,令人失望。他遭致了拒绝,花拒绝跟他回去,也拒绝他留在身边。他就跟着一条据说知道如何回到很远星球的蛇走了。当他清醒时,他正从空中平稳地缓慢下降。 着陆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他一路上都在追赶着一个模糊的蓝图,他心心念念呼唤着的花儿早已远走他乡,他错过了那些不错的家伙,他忘记了沟通交流,也无意去沟通交流。他的星球比B12星球更大一圈,他和B12的小王子一样喜欢看日出,于是他就在自己的星球上等着日出,稍微久一点。B13星球上没有活火山,没有死火山,花儿走的时候把土地的肥沃也带走了,没有其他的种子在此扎根,连猴面包树也没有。小王子盘着腿坐在地上,想着花儿就在身边,在跟自己一起等待下一场日出。 我想着这样一个故事,我踏进了超市。那么一瞬间我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食物玩具衣物日用品还有一些杂物,我突然充满了倾诉的欲望,充满了想要沟通与交流的需求。我打开通讯录从顶头的第一个人开始看起,一直看到最后一个,我的同事,上司,老板,过去的同学,曾有过交往的朋友,喜欢过的漂亮姑娘,没一个号码能让我拨出去。可是我真是太想说说话了,这孤独让我莫名哽咽,我知道我不能给任何人打一通电话因为我的个性孤僻而多变,我是这样一个沉默不语偶有叙述冲动的文编,每日在安静得没有声响的办公间审稿,没人忍受得了我的孤僻。我以为我是如此乐于一个人独处以至于现在才终于发现了我希望与人交往的需求,那上万个沉默不语在时间中煎熬着度过。可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忍着我的期望与渴求挑购了食品,带它们回到一个单身汉的家里。 而现在我坐在我干净彻底又杂乱无章的桌前写下了这篇故事,我最终还是把我所有的倾诉编在故事里面,总会有一天什么都会好。我把故事编辑好了之后,向编辑部那边投了稿。 2016-10-27 novel
发言 她站起来,很端庄,很典雅,又很稳重。她走向发言台,双膝并拢,两手自然地搭在平面上。她平静地注视了几秒台下的众人,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口演讲。 这是一次选举,一次比赛,一次明面上的较量,一场暗地里筹划的阴谋。每人抱着相同或不同的目的站上讲台,为一个共同的理想发言。每个人心中规划好的乌托邦世界,被清晰描述出口,人们从黑暗中看向一丝丝穿透的光线,感到光鲜亮丽的彼岸世界,迫不及待想要投入自己全身而入。 一字一顿的开口,缓慢沉着,强调的字眼加上重音,随着气氛的升起逐渐加速,准确而清楚的陈述,眼神与台下每一个选民的对视,演讲愈发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她以共有的梦想挟持着台下所有的选民,每个人都希望伸手触碰到的大和社会。候选座静候的诸位,咬牙切齿地暗恨,也有五体投地的崇拜,当他们的眼中发出凝神静听的亮光,他们内心深处被烟云蒙蔽住的眼睛也逐渐睁大。 记者招待会上她是受采访的焦点。一个修着精明干练寸头的女记者发问:“请问这位候选人,你不认为越到后期越大的压力会把你压垮的可能性会让你退缩不前吗?领导人的垮塌将意味着我们这一整个组织的垮塌。”她没有任何犹豫回答:“这是没有可能的,当我领导着我们这样一个庞大而伟大的组织前进时,我的同胞们给我最大的力量,只要我还活着,我永远都不会改变我们共同的理想。这份共同的理想支撑我前进,这是我们组织永恒不朽的鲜活生命力,我身上不息的力量属于我们这一整个集体。理想永存,力量永恒。”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她身边的同胞也不住向她喝彩。她深深鞠躬,注意聆听掌声的音量,默默数秒,知道何时起身得体,何时二鞠躬妥当。胜负已定,成败已定,她默默起身,向着台下一片攒动的人头和不停迸发亮光和声响的摄影机流露出慈悲和蔼的笑容。她知道这一整个骗局是如何勾画出来的,她知道诸君永远也达不到他们向往的大和社会,她挟持了拥有共同理想且虔诚忠心的所有人,要领着他们走向歧路。她走下台,忍不住嘲笑自己抱着自私的目的欺骗了所有善意的信任她的人。可是很快她的内心又恢复一片悲凉,她知道,那片极乐净土是众人永远也无法望见的透明的金光。她带着她自私的目的下了台,但是谁的目的会比她更无私一些?一个纯粹的个人主义者在一片众望所归的舞台上自娱自乐,玩得很开。 2016-10-18 novel
少女(后续材料) 一个不够清晰的世界,我判断失误。我看不见是与非,黑与白。我在静谧中漫步,四下无人,我望着更远处像那边有光,我渴望那边有光。我依然不知道我是否在原地就能伸手够到我一直以来深深期望拥有的爱,或者光。 我曾经失望,我以为自己卸下纯真。现在我却重新希望我纯真,我谦逊如孩童般呓语,如赤子般学步,我跌倒,再爬起。一切都从头开始,我迅捷地学习也终究不如第一次习得生活习惯那般迅速。时间过得太快,我赶不上它,我已经落下好多,我浪费着生命无法紧握手中,我的手指痉挛地向后翘起,我看着流沙从巨大的空隙中漏下,我无法抓住从天而降的时间。我浪费了太多生命,失去了太多年华。可是老实话,我并不后悔,我痛恨过,可我从未后悔过。过去的永逝的时间让我处于濒死的梦幻,却是我拥有过的最好的时光。它如诗如画美不胜收,没有人可以拒绝美好。我用我余生的一切换取过这世间最甜美的禁果,我失格人间,我死无葬身之地,我等待着一个审判将我推向另一个审判,我在漫无目的的空虚中徘徊踌躇,我没有前途,我没有未来,我所有的一切是我全部灰飞烟灭化作褪色记忆的过去。它不再被人提起,也无人后继传颂,可是我深深铭记,我把它褪去色泽的苍白填充,日日灌溉,悉心对待,我向窒息的枯死的种子浇灌希望,永无回应收获地等待着它破土而出,萌发,开花,结果。 这没有希望的未来,没有向往的未来,没有蓝图的未来,没有颜色的未来。我被囚禁在一片虚无主持的泥沼之中,等待着有朝一日被吞噬到沼下窒息的领域。我一无所闻,一无所知,一无所有。当我再一次睁开眼,泥流埋没了我全部的视野。我一无所闻,一无所知,一无所有。一无所想。当我失去了我所有过去,我每日深究的过去,我日日怀念的过去。我用全部青春年少换来的短暂耀眼的光遗失,在漆黑的永恒黑夜中持守着的唯有永不忘记。 我永不忘记,从此我再也没有蓝图。我向往着一种寻常的生活,但是我永远也达不到一种寻常的生活,我曾品尝过这世间最可口的甘露,我迷失在记忆中,宁可从今以后一无所有,也不愿把它弃置在记忆蒙灰的角落之中出去寻找光明。 2016-10-17 novel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8 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一个接一个的梦魇中挣扎着想要求生。 那就别丢下我一个人。 皮囊内脏器的破碎,肋骨折断的音效,灼眼难忍的白色日光灯,永无止境的人体试验,拷打与逼问,火钳在皮肤上烙印下的印记。 我什么也不知道。 在这么一个崩坏的地域,接踵而来的刑罚与死神临近的呼号。 我看见周围有人死去,我看见我们忍受着酷刑,我看见红得发烫的烙铁,我看见水刑下被抽空氧气的同胞,我看见拶指,铁针,老虎凳,带刺的皮鞭,和没有边际的黑暗。 我告诉自己,我一无所知。 我看不见光。我心念你。 我被抽出血,我浑身是血,我不痛,我默默唱着歌。我在永无天日的牢房中苦苦坚忍,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 在这样残酷的时刻我一无所知,我一无所想,我把自己埋入记忆深处,我们躺在湖中央的小船里,你伸手指着天上问我看见了多少颗星星。 你永葆青春,在我的记忆中永葆当年娇美容颜。 在梦魇开始前我们最后相遇过一次,你说要我活着见你,载你去森林里寻觅一个愿望。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你。我知道你,我知道你还在等我,等我回来。时间一晃便是十余年。 我什么也不能说,如果我想见到你的话;我得活下来,如果我想见到你的话。杳无音信,可我知道你还活着。 就像我期待我们的重逢一样,你也等了数余年。你要我见你。 我拒绝死亡,我轻轻吟唱,也许有朝一日我会从这里离开,我会见到你。我托你上马,我载着你去森林,陪你去寻觅你的那个秘密。 从此之后我不是军人,我也不知机密,我是战争的牺牲品,我是个平民,我只知道你。 我向往活,我不会死,他们把资料拿到我的面前要我指认谁是我的上级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失忆,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 疼痛不让我沉睡也不让我清醒,这里没有光,我知道前方没有希望。可是那有什么关系。 在这短暂光明后的永恒黑夜中,我所要做的一切就是牢牢铭记。你曾是我所有的光明,你支撑着我活下去。 我被开肠破肚,我大睁着眼保持清醒,我意识有一些恍惚,失血过多。可是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着去见你。 我是个军人,我的战友在我的身边纷纷死去,我不知道是我们谁的疏忽大意让我永远也见不到你。我和我们战友们纷纷死去。我看着他们死去,我看着他们死去,我们死去。 我在一个又一个梦魇中挣扎着希望活下来。黑色的夜晚覆盖了我眼前的一切,我用残破的肢体驱赶着死神拼了命地希望活着回来见你。可是我没能赢,我的内脏纷纷掉在地上。这是我最后看到的一切,很快我就会永远变得一无所知。 可你依然是我的小女孩。在这最终的失去一切颜色的一刻我也没有忘记,你给了我全部的光明。 我们在湖中央的船上依偎着数天上有多少颗星星。我闭了眼睛,就再也没能见到过你。 2016-10-14 novel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9 妈妈去山口的村寨换食物就没有回来,已经三天了。 我想她是回不来了,爸爸也没有回来过。 好难解释现在的感觉。天上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我们曾经从最东的地方迁徙一路逃亡过来,战火也追过来。我们没能甩掉他们。 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房子里只剩我和姐姐了,姐姐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是怎么样的,他们保护着我,我只能在稍远的地方听见炸弹和枪炮的声音,也时有飞机轰鸣着从头顶掠过。我躲过防空洞,也在墙与墙的隔间中躲过,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遍地的尸体。 姐姐捂着我的眼睛。 我解释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可是依然,我没见识过战争的本样,我只见过它掠夺过后的这一片大地上残缺的景象。 我们一路逃亡,一路向西,战争紧紧尾随。我们像在一根点燃的导线上拼命地往上爬,到我们爬到终点的时候,就是我们全部都被炸碎成灰的时候。 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妈妈,曾经居住我们隔壁照顾我们的叔叔和哥哥,被带到哪里去了。姐姐说战争把他们带走了。 战争对我而言是不曾具象过的名词。我猜想他是不是长成了一个庞大的残暴的半透明昏暗的人形,当他们冲进我们的土地里就把爸爸妈妈还有其他的人的灵魂从身体里面粗暴地扯出来带走,只留下身体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被扯走灵魂后的样子,但是我大概能想出来那是怎么样的。我想我们是听不到灵魂说话的,因为我们睡前再也听不到故事。或者是战争把他们关押起来,让他们跟我们分离开。 我想要反抗战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都带走。可是我害怕。某种意义上我想要直面战争,当它看见我,我要大喊要他把爸爸妈妈还给我和姐姐,要他听我好好讲道理。但是如果他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我想这很有可能,因为大家都恐惧他,都知道他是个坏家伙。那我希望他把我扯走,还有姐姐。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待在一起了。爸爸妈妈姐姐和我在一起,那我们什么都可以想办法解决。在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曾经在一个野外的森林里面通过想办法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几天。姐姐那时候说我们过得真艰苦,可我不觉得,我觉得我们什么都可以解决,我觉得我们很幸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那就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可是为什么战争一路追着我们到了这里?他还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在不停地把大家带走。我想他一路追着我们来,带走了爸爸妈妈,说不定还要带走姐姐,还会带走更多人。可他到底想带走谁,才会不管带走了那样多的人去关起来都还要一直再把大家都藏起来? 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是他想要带走我,也许是因为我曾经蠢笨地弄死了一只小鸟,当时我以为它是无人圈养的,也许就是他的鸟。我越来越这样相信了,他想带走的人其实是我。所以我开始害怕了。所以当我遇到他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办呢?我又会被他关起来吗?其他人会被放出来吗?我还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吗?大家都在哪里呢。 莱塞一路跑过来他说战争打过来了。姐姐带着我要离开,我带上了全家的照片,我看着爸爸妈妈。现在我们要走了,妈妈回不来了,回来也找不到我们了。我是不是应该给她留下记号,告诉她我们去了哪儿。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一切都是未知的,天空灰蒙蒙的,我听到了枪声,我们开始跑。我紧紧抓着照片,难过得想哭。 爸爸妈妈,我想他们。 我很想他们。 2016-10-14 novel